《書蟲眼中的歷史》第12章 裴松之(2)

作者:愛吃糯香藕片的張山久·6個月前

裴松之的《三國志注》火了之後,後人給他起了一堆雅號,比如“陳壽背後的男人”“三國補史狂魔”“史料合怪”——每一個雅號,都對應著他實打實的核實力,不是隨便吹的。

先說說“陳壽背後的男人”這個雅號。陳壽寫《三國志》的時候,因為西晉剛統一,很多三國史料還沒整理好,而且他怕得罪司馬家(畢竟西晉是從曹魏來的),所以寫得特別謹慎,很多事不敢寫、不想寫、不能寫。比如“曹魏篡漢”,陳壽只寫“漢帝以眾在魏,乃召群公卿士,告祠高廟。使兼史大夫張音持節奉璽綬禪位”,把“篡漢”寫“禪位”,一點都不客觀。而裴松之不怕,他找來了《獻帝傳》,把“曹丕漢獻帝禪位”的全過程都寫進注裡,包括漢獻帝怎麼哭、曹丕怎麼裝模作樣推辭,讓讀者一看就知道“這是宮,不是禪位”。

有人說:“沒有陳壽,就沒有《三國志》;沒有裴松之,就沒有完整的《三國志》。”陳壽是“開創者”,裴松之是“完善者”——就像一個人蓋了棟房子,陳壽只蓋了框架,裴松之卻給房子裝了門窗、鋪了地板、刷了牆,還添置了傢俱,讓房子能住人、住得舒服。所以“陳壽背後的男人”這個雅號,特別切。

再說說“三國補史狂魔”。這個雅號突出的是裴松之“找史料的瘋狂”。為了注《三國志》,他幾乎把當時能找到的三國史料都翻遍了,不管是方的、私人的,還是國的、國外的(比如當時流傳到南朝的吳國史料),只要跟三國有關,他都想辦法弄到手。比如為了寫“孫權的早年經歷”,他找來了《吳歷》《江表傳》《吳書》三種書,對比著看,把孫權怎麼跟周瑜、魯肅認識,怎麼接手江東基業,都補得明明白白;為了寫“關羽的生平”,他不僅找了《蜀記》《襄記》,還找了《魏書》裡的記載,甚至連民間流傳的“關羽刮骨療毒”的故事,他都找來了《華國志》做驗證,確認是真的才寫進注裡。

更瘋狂的是,他連“小人的故事”都不放過。比如《三國志》裡只提了一句“王粲善屬文”,裴松之就找來了《典略》,把王粲怎麼“過目不忘”(看別人下圍棋,棋盤被打,他能重新擺出來)、怎麼寫《登樓賦》,都寫進注裡;《三國志》裡說“王凌謀反被誅”,裴松之找來了《魏略》,把王凌謀反的原因、過程,甚至他臨死前說的話,都補得清清楚楚。有人說他“補史補得魔怔了”,他卻笑著說:“歷史不是大人的專利,小人的故事也該被記住。”

最後是“史料合怪”——這個雅號聽起來有點調侃,但其實是誇他“整合史料的能力強”。裴松之找的史料特別雜,有詳有略、有真有假、有方有民間,就像一堆零散的“拼圖碎片”,而他就像個“拼圖大師”,能把這些碎片有條不紊地拼起來,還拼得特別好看。

比如“赤壁之戰”,陳壽的原文只有幾十個字,裴松之卻用了《江表傳》《吳歷》《魏略》《蜀記》四種史料,把“諸葛亮舌戰群儒”“周瑜分析軍”“黃蓋獻苦計”“火燒戰船”“曹逃跑”這些節都拼起來,形了一個完整的“赤壁之戰故事線”,比小說還彩。而且他不是簡單地把史料堆在一起,而是按時間順序、邏輯關係排列,還在旁邊加“註釋”,告訴讀者“這段來自哪本書”“那段跟哪本書說法不一樣”,讓讀者看得明明白白,不糊塗。

後來的歷史學家評價說:“裴松之的注,不是簡單的‘補充’,而是‘再創作’——他用別人的史料,寫了一本新的‘三國史’。”這個評價特別到位,因為裴松之不僅補了史料,還開創了“注史的新玩法”——以前的注家都是“注字、注詞、注典故”,裴松之卻“注事件、注人、注觀點”,把“注”從“輔助”變了“主角”之一。

除了這三個主要雅號,裴松之還有個不太出名的雅號:“三國吐槽王”——因為他在注裡經常“吐槽”陳壽的簡略、吐槽假史料的離譜、吐槽某些歷史人的做法。比如陳壽沒寫“曹殺呂伯奢”,裴松之找來了《魏書》《世說新語》《孫盛雜記》三種說法,然後在注裡吐槽:“陳壽居然不寫這事!這麼重要的事,關係到曹的人品,怎麼能呢?”比如看到有人說“諸葛亮跟司馬懿打過仗,諸葛亮輸了”,他又吐槽:“這是瞎編!諸葛亮北伐的時候,司馬懿大多是防守,沒贏過幾次,怎麼可能諸葛亮輸了?”這種“敢說真話”的吐槽,讓他的注本更接地氣,更讀者喜歡。

第五章 注本之外的人生:“較真”與“老學霸”的雙重

很多人只知道裴松之是“注《三國志》的史學家”,卻不知道他還是個“較真的”和“活到老學到老的學霸”——他的人生,可比“注史”這一件事彩多了。

先說他“較真”的份。裴松之當的時候,跟他注史一樣,特別較真,不管是小事還是大事,都要弄個明白,絕不敷衍。比如他在任“永嘉太守”(相當於現在的市長)的時候,當地發生了一起“田地糾紛”:兩戶人家爭一塊田,都說“這田是我家的”,吵了好幾年都沒解決。前任太守都懶得管,裴松之卻不一樣——他找來了當地的老農戶,問“這田以前是誰種的”;翻了縣裡的舊檔案,查“這田的稅是誰的”;甚至還去田裡看“土壤的況,跟哪戶人家的其他田地一樣”。最後查明,田是張家的,李家是強佔的。李家不服,裴松之就把證據一條條擺出來,李家無話可說,只能把田還給張家。老百姓都說:“裴太守比包青天還較真,以後有糾紛找他準沒錯!”

還有一次,他在任“國子博士”的時候,負責給太子講課。太子上課的時候走神,問他:“先生,歷史都是過去的事,記那麼清楚有啥用?”裴松之當場就嚴肅起來:“殿下,歷史是‘鏡子’——看以前的人怎麼做,就能知道現在該怎麼做;看以前的國家怎麼興、怎麼亡,就能知道現在該怎麼治國。比如漢武帝窮兵黷武,漢朝差點滅亡;漢文帝休養生息,漢朝就興盛起來。這些都得記清楚,不然會犯同樣的錯!”太子被他說得臉紅,從此上課再也不敢走神了。

再說他“老學霸”的份。裴松之活了八十歲,一輩子都在學習,從來沒停下過。他五十歲注《三國志》,六十歲還在學《漢書》,七十歲居然開始學“梵文”(當時佛教剛傳中國,梵文是佛教經典的文字)。有人問他:“您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學梵文幹啥?”他笑著說:“佛教裡有很多關於歷史、哲學的知識,不學梵文就看不懂原版經典,多可惜啊!”他還跟年輕人一起討論學問,一點都不擺“老資格”。有個年輕學者跟他爭論“《史記》和《漢書》哪個好”,裴松之不僅不生氣,還跟他一起翻書,一條條找證據,最後說:“《史記》寫得活,《漢書》寫得嚴謹,各有各的好,不能說哪個更好。”

裴松之還有個“怪癖”——走到哪都帶著書。他出差的時候,馬車上裝的不是服、錢財,而是竹簡和絹書;他跟朋友吃飯的時候,聊的不是場八卦,而是“某本史書記載錯了”“某個歷史人的評價不對”。他老婆笑話他:“你這輩子,除了書,就沒別的好了。”他卻反駁:“書裡有比金銀珠寶更珍貴的東西——知識和真相。”

裴松之晚年的時候,宋文帝還想讓他再注一本史書,比如《後漢書》。裴松之卻婉拒了:“陛下,我年紀大了,眼睛不好,手也抖,再注書怕出錯。不如把機會讓給年輕人,我可以給他們當顧問,幫他們找史料、辨真偽。”宋文帝得不行,說:“裴博士真是個‘老實人’,不貪名不貪利,只想著把學問做好。”

就這樣,裴松之在西元451年去世,年八十歲。他去世後,家裡人整理他的,發現除了服和生活用品,剩下的全是書和抄錄的史料,還有一本沒寫完的“三國史料補”——原來他到死,都沒忘了三國史。

第六章 影響千年的“注史天花板”:從唐宋到現在都在“抄他的作業”

裴松之的《三國志注》,不僅在南朝宋火了,還影響了中國史學近千年,了“注史的天花板”——不管是唐朝的史學家,還是宋朝的文人,甚至是現在的歷史學者,都在“抄他的作業”,學他的注史方法。

先說說唐朝。唐朝的“史學三大家”——房玄齡(編《晉書》)、劉知幾(寫《史通》)、杜佑(編《通典》),都特別佩服裴松之。房玄齡編《晉書》的時候,遇到“史料多、說法雜”的問題,就學裴松之的“備異”法,把不同的說法都列出來,比如“石勒的出生地”有兩種說法,他就都寫進《晉書》裡,還加了註釋;劉知幾在《史通》裡專門寫了一篇《補註》,說“裴松之的注,是注史的典範,以後的注家都得學他”;杜佑編《通典》的時候,學裴松之的“補闕”法,把很多“正史沒寫的制度、風俗”都補進去,讓《通典》了“唐朝的百科全書”。

唐朝還有個大詩人杜甫,他也是裴松之的“”。杜甫喜歡看裴注《三國志》,尤其喜歡諸葛亮的故事,他寫的“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蜀相》),“出師未捷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蜀相》),裡面的很多細節都來自裴松之的注。有人說,杜甫能寫出這麼有歷史的詩,跟他看裴注《三國志》分不開——裴松之把諸葛亮寫“活”了,杜甫才能把諸葛亮“唱”活。

到了宋朝,裴松之的影響力更大了。宋朝的“史學大家”司馬編《資治通鑑》的時候,寫“三國部分”幾乎全靠裴松之的注——因為《三國志》太簡略,《資治通鑑》需要詳細的史料,裴松之的注正好提供了。比如寫“司馬懿裝病騙曹爽”,司馬就抄了裴松之注裡的《魏略》記載,把司馬懿怎麼“臥床不起”“口不能言”,怎麼策劃政變,都寫得清清楚楚;寫“劉禪投降”,司馬抄了裴松之注裡的《漢晉春秋》記載,把劉禪“樂不思蜀”的故事寫進《資治通鑑》,讓這個典故流傳千古。

宋朝的文人也特別喜歡裴注《三國志》。蘇軾、王安石、黃庭堅都看過,蘇軾還在自己的文章裡引用裴松之的注,比如他寫“曹挾天子以令諸侯”,就引用了裴注裡的《魏書》記載,說“曹其實是‘奉天子以令不臣’,跟別人說的不一樣”;王安石變法的時候,還引用裴注裡的“諸葛亮治蜀”故事,說“諸葛亮在蜀地實行法治,讓蜀地富強,我們變法也該學他,嚴格執行法令”。

到了近現代,裴松之的《三國志注》依然是“三國史研究的必讀書”。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裡說:“裴松之注《三國志》,所引書凡二百餘種,今多亡佚,故其注誠寶貴。”意思是“裴松之引用的史料很多都沒了,他的注特別珍貴”;澤東也喜歡看裴注《三國志》,他在分析“三國時期的戰略”時,經常引用裴注裡的記載,比如分析“赤壁之戰的勝負原因”,就用了裴注裡的“周瑜分析曹軍弱點”的容。

現在的歷史課本、三國題材的電視劇、小說,也都離不開裴松之的注。比如課本里的“隆中對”“赤壁之戰”,細節都來自裴注;電視劇《三國演義》裡的“桃園三結義”(雖然《三國志》沒寫,但裴注裡引了《蜀記》的相關記載)、“關羽刮骨療毒”,都參考了裴松之的注;甚至連遊戲《三國殺》裡的武將技能,比如“諸葛亮的‘空城’”“郭嘉的‘計’”,技能描述都能在裴注裡找到依據。

有人說:“如果沒有裴松之,我們現在看到的三國,會是一個‘殘缺的三國’——沒有諸葛亮的隆中對,沒有赤壁之戰的火燒戰船,沒有趙雲的七進七出,沒有關羽的刮骨療毒。”這話一點都不誇張,裴松之用他的注本,給我們留住了一個“完整、生、真實的三國”。

現在,如果你去江蘇南京(南朝宋的都城),還能看到“裴松之紀念館”,裡面有他的雕像,手裡拿著一卷竹簡,臉上帶著微笑——彷彿在說:“我注的《三國志》,你們還喜歡嗎?”

答案是:喜歡,而且會一直喜歡下去。因為裴松之注的不只是《三國志》,更是中國人對“歷史真相”的追求,對“文化傳承”的堅守。他用一輩子的較真,告訴我們:歷史不是冰冷的文字,是活生生的故事;不是簡略的流水賬,是滿的人生;不是用來忘的,是用來銘記的——這種神,永遠不會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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