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眼中的歷史》第4章 公明儀(1)

作者:愛吃糯香藕片的張山久·6個月前

魯地琴痴公:公明儀與他的“對牛彈琴”江湖

第一章 曲阜城裡的“琴瘋子”——年公明儀的“不務正業”

戰國末年的魯國曲阜,像樣的貴族都在琢磨怎麼保住自家的封地,平頭百姓忙著開荒種粟,唯有公明家的二小子,整日抱著把破琴瞎折騰。這小子便是公明儀,那會兒還沒什麼響亮的雅號,街坊鄰居提起他,都得低聲音撇撇:“就是公明家那個‘琴瘋子’唄!”

公明家算不上頂富裕,但也有幾畝薄田,父親本想讓公明儀學些算賬冊,將來管管家業,誰料這孩子第一次見著琴,就跟丟了魂似的。那琴還是他祖父留下的,漆皮裂得跟老樹皮似的,七絃斷了兩,被扔在書房角落積灰。十歲那年,公明儀翻找父親藏的餞時,不小心撞翻了琴,“錚”的一聲脆響,嚇得他差點把餞罐子摔了——可就這一聲,竟讓他忘了要找的甜意,蹲在地上盯著那把破琴,眼睛亮得像夜裡的星星。

打那以後,公明儀就跟琴較上了勁。沒有老師教,他就對著琴譜瞎琢磨,譜子看不懂,就趴在酒樓窗邊聽樂師彈琴,聽一句記一句,回家再對著自家那把破琴拉。父親見他不務正業,氣得拿撣子他,琴被摔斷過三次,他每次都哭著撿回來,用麻繩綁一綁,繼續彈。有回父親把琴扔到了院外的泥坑裡,他冒著大雨撈回來,抱著琴坐在門檻上,一邊琴上的泥,一邊哼著聽來的調子,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裡還嘟囔:“琴不疼,我也不疼……”

那會兒曲阜城裡的樂師,沒一個願意收他當徒弟。不是嫌他出不夠貴,是嫌他“太軸”。有回他堵著城裡最有名的樂師莊先生,非要問《鹿鳴》裡的一個泛音怎麼彈,莊先生被纏得沒辦法,敷衍道:“你這手太,彈不了泛音。”他竟當真了,回家後每天用溫水泡手,再用布裹著石子練指力,不到半個月,手指磨得全是泡,母親心疼得直掉淚,他卻笑著說:“等我手指細了,莊先生就肯教我了。”結果莊先生聽說後,反倒躲著他走,逢人就說:“公明家那小子,對琴的痴勁,比漢見了還瘋,惹不起!”

街坊鄰居也被他的琴聲折騰得不輕。他家住在曲阜城的東巷,挨著張大娘的窩。每天天不亮,他就抱著琴坐在院裡彈,一開始彈得荒腔走板,跟貓抓老鼠似的,張大娘的老母嚇得連蛋都不敢下。張大娘上門說理,他還一臉認真地問:“大娘,是不是我的琴音太吵?那我彈首溫的給聽,說不定它就下蛋了。”後來他琴技稍好,彈《南風》時,巷口的大黃狗總跟著嚎,路過的人都笑:“公明瘋子彈琴,狗都跟著捧場!”他倒不生氣,還對著大黃狗作揖:“多謝犬兄知音!”

沒人知道,這“琴瘋子”心裡藏著個念頭:他想彈一首能讓萬都聽懂的琴曲。至於什麼是“聽懂”,他也說不上來,只覺得琴音裡有喜怒哀樂,若是彈得夠好,草兒會晃,鳥兒會停,就連耕田的牛,也該抬頭聽一聽。這念頭在他心裡埋著,像顆種子,直到多年後,在一片田埂上,終於發了芽。

第二章 琴技初:從“擾民”到“吸”的小反轉

轉眼公明儀長到二十歲,那把破琴早被他換了一把正經的桐木琴——是他攢了三年的錢,從一個老木匠手裡買的。這琴音清亮,彈起《詩經》裡的曲子,竟有幾分韻味。他不再只在自家院裡彈,有時會帶著琴去城外的沂水邊,坐在石頭上,對著流水彈琴。

一開始,路過的農夫還是繞著他走,直到有一回,一個放豬的小孩蹲在他旁邊,聽他彈完《伐檀》,突然說:“先生,你彈的曲子,像我爹砍柴時的聲音,呼哧呼哧的,還有點累。”公明儀愣了愣,突然笑了——這是第一次有人說“聽懂”了他的琴音,哪怕對方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從那以後,沂水邊多了些聽琴的人。有放牛羊的牧,有洗的婦人,還有趕車的車伕。他們聽不懂什麼“宮商角徵羽”,卻能從他的琴音裡聽出歡喜或憂愁:彈《桃夭》時,婦人會想起自家出嫁的兒;彈《黍離》時,老農夫會嘆口氣,想起去年旱死的莊稼。有人問他:“公明先生,你彈的琴怎麼跟別人不一樣?”他,認真道:“我彈的不是琴,是心裡的話。”

可曲阜城裡的貴族還是瞧不上他。有回魯國大夫孟孫氏辦宴,請了不樂師,公明儀託人求了個機會,想在宴會上彈一曲。孟孫氏見他穿著裳,皺著眉說:“你也配在我府裡彈琴?”旁邊的樂師還起鬨:“就他那彈給牛聽的本事,別汙了大人的耳朵!”公明儀沒生氣,只是抱著琴說:“大人若肯讓我彈,若是彈得不好,我自罰三個月不彈琴。”孟孫氏被他纏得沒辦法,便答應了。

他彈的是《高山》,一開始琴聲平緩,像遠山含霧,漸漸變得激昂,如山峰聳立,最後又歸於平靜,似山風吹過鬆濤。宴會上原本喧鬧的賓客,竟都安靜下來,孟孫氏著鬍子,眼睛微微閉著,直到琴音結束,才緩緩開口:“這琴音裡,有山的魂。”

那天過後,公明儀在曲阜城裡也算小有名氣,再也沒人他“琴瘋子”,改了“公明琴師”。可他總覺得缺點什麼——他還是沒彈出讓牛聽懂的曲子。有回他跟朋友孟先生聊天,說起這事,孟先生笑他:“牛是用來耕田的,哪懂什麼琴音?你這是白費力氣。”他卻搖頭:“萬皆有靈,只是我彈得還不夠好。”

這話沒過多久,就有了驗證的機會。那年夏天,曲阜一帶鬧旱災,田裡的莊稼都蔫了,農夫們急得團團轉。公明儀聽說城外有個老農夫,家裡有頭老黃牛,拉不犁了,眼看就要被賣掉。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聽人說,琴音能解乏,便抱著琴去了老農夫家。

老農夫家的田在村頭,老黃牛正趴在田埂上氣,舌頭得老長,連青草都沒力氣吃。公明儀坐在牛旁邊,調了調琴絃,彈起了一首自己編的曲子——調子很輕快,像春雨落在田裡,又像涼風拂過麥穗。一開始,老黃牛沒反應,還是耷拉著耳朵。可彈了一會兒,它竟慢慢抬起頭,眼睛睜得大了些,尾還輕輕晃了晃。老農夫驚得都合不上:“這……這牛竟聽懂了?”

公明儀停下琴,笑著說:“它不是聽懂了,是聽著舒服。琴音能讓人放鬆,牛也一樣。”那天下午,他彈了一下午,老黃牛竟站起來,跟著琴音的節奏,慢慢走了幾步。老農夫高興得直拍大:“公明先生,你這琴音比鞭子還管用!”

這事很快傳開了,有人開始他“琴解乏先生”,可他還是不滿意——他想要的,是真正的“共鳴”,不是簡單的舒服。直到那年秋天,他去鄉下訪友,在一片麥田裡,遇到了那頭改變他“雅號命運”的牛。

第三章 千古名場面:“對牛彈琴”的誕生與雅號的定調

秋分前後,曲阜城外的麥子了,金黃一片,風吹過,像波浪似的。公明儀去拜訪住在鄉下的老友季先生,季先生家的田就在路邊,他到的時候,季先生正在田裡割麥,家裡的老黃牛拴在田埂上,正低頭啃著青草。

季先生見他來,笑著說:“來得正好,我剛割了半畝麥,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燒水。”公明儀點點頭,放下琴,坐在田埂上,看著老黃牛啃草。那牛是頭老母牛,有些發黃,額頭上有塊白斑,啃草的時候慢悠悠的,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看著看著,公明儀的手就了——他最近剛編了一首新曲,《麥風曲》,是照著風吹麥子的聲音編的,還沒給誰聽過。他想:“這牛天天在田裡聽麥子響,說不定能聽懂這曲子。”

於是他拿起琴,調了調絃,輕輕彈了起來。《麥風曲》的調子很輕,一開始像微風拂過麥芒,沙沙作響;接著調子稍快,像風大了些,麥子彎腰搖晃;最後又慢下來,像風停了,麥子站直了子,曬著太

他彈得很投,眼睛盯著老黃牛,盼著它能有反應。可那牛呢?照樣低著頭啃草,嚼得津津有味,連耳朵都沒一下。公明儀心裡有點失落,又想:“是不是調子太了?換首熱鬧的試試。”

他又彈起了《年頌》,這曲子是照著收時人們敲鑼打鼓的聲音編的,節奏明快,充滿了歡喜。他彈得手都快了,琴音裡滿是熱鬧勁兒,連旁邊的麻雀都停在田埂上,歪著頭聽。可再看那老黃牛,還是老樣子,啃完一叢草,慢悠悠地挪到另一叢,彷彿邊的琴音跟蚊子似的。

公明儀有點不服氣——他彈給小孩聽,小孩會笑;彈給婦人聽,婦人會哭;彈給老黃牛聽,怎麼就一點反應沒有?他又換了首《牧歌》,是照著牧趕羊的調子編的,有哨聲,有羊,很生。可老黃牛還是沒反應,甚至打了個哈欠,尾甩了甩,趕走了邊的蒼蠅。

這時候,季先生端著水回來了,看到他對著牛彈琴,忍不住笑了:“公明兄,你這是做什麼?對著牛彈琴,它能聽懂嗎?”公明儀停下琴,有點尷尬地說:“我覺得它能聽懂,可它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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