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位於大東與蒙高原界的小縣城,規模不大,卻帶著獨特的邊陲氣息。
主幹道是條還算平整的砂石路,兩旁多是低矮的磚瓦房或刷了白灰的土坯房,牆上刷著褪的標語:“深挖,廣積糧,不稱霸”、“工業學大慶,農業學大寨”、“備戰備荒為人民”。
偶爾能看到幾棟二層的蘇式風格紅磚樓房,掛著‘國營旅社’、‘國營飯店’的牌子。
街上行人穿著以藍、灰、綠為主,偶爾能看到穿著鮮豔蒙古袍的人走過,帶來一抹異域風。
空氣裡瀰漫著牲口、煤煙、油炸果子混合的味道,還有遠傳來的、帶著濃郁蒙古長調韻味的吆喝聲。幾輛騾車、馬車和稀的腳踏車在街上穿行。
到了地方,大家約好下午集合的時間地點,便各自散去。陳梅目標明確,拉著溫雲清直奔縣供銷社。
供銷社是一棟紅磚砌的平房,門臉不小,玻璃櫥窗裡陳列著一些樣品。
推開厚重的木門進去,裡面線不算太亮,但貨琳琅滿目,擺放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混合的、特有的供銷社氣味——布匹的漿味、點心的油香、皂的清香還有淡淡的煤油味。高高的木頭櫃臺後面,是碼到屋頂的貨架。
牆上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為人民服務”的標語。
幾個穿著藍工作服、戴著套袖的售貨員站在櫃檯後,有的在撥弄算盤,有的在整理貨,神帶著幾分那個年代特有的‘國營範兒’。
顧客不,但秩序井然,大多安靜地排隊等待。陳梅拉著溫雲清到賣日用品的櫃檯前。
“同志,麻煩拿盒蛤蜊油。”陳梅對著櫃檯裡一個三十多歲、燙著時興捲髮的售貨員說。
售貨員抬眼看了看,“蛤蜊油暫時沒了,有雪花膏,價格也有便宜的,跟蛤蜊油一個價。要什麼牌子的?‘友誼’的還是‘萬紫千紅’的?””
“要‘友誼’的吧,多錢?”陳梅想了想,問。
“一五,外加一個工業券。”
售貨員報出價格,這才慢悠悠地轉從貨架上拿下一個圓圓的小鐵盒,上面印著“友誼牌雪花膏”的字樣和一朵花。
陳梅一邊掏錢和票,一邊順口問溫雲清:“小溫,你有什麼要買的嗎?看看?”
溫雲清好奇地打量著櫃檯裡的東西。
除了陳梅買的‘友誼’牌,還有鐵盒裝的‘萬紫千紅’潤脂,這種雪花膏更香,價格也略貴,要兩加券、還有散裝的頭油,這種是真見,裝在玻璃罐裡,用勺子舀、海鷗洗頭膏、燈塔牌、固本牌的皂、針頭線腦等等。
他想了想,走到賣食品的櫃檯,指著玻璃罐裡一種褐的、像小貝殼一樣的糖:“同志,這個‘話梅糖’怎麼賣?”
“一分錢兩塊。”售貨員回答。
“那給我稱半斤。”溫雲清掏錢。
半斤話梅糖花了二五分錢,用舊報紙包個三角包。
他又看到賣文的櫃檯有信紙信封,想到自己的藉口,便走過去:“同志,信紙信封怎麼賣?”
“信紙一沓(約20張)五分錢,信封一個一分錢。”售貨員頭也不抬。
“給我一沓信紙,兩個信封。”溫雲清付了七分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