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叔推辭不過,看著手裡那幾顆在月下閃著人澤的水果糖,最終還是收下了:“那…那行,大叔就替家裡那幾個皮猴子謝謝你了啊,小溫知青!你這孩子,真是太客氣了!”
“應該的。那大叔,天不早了,您也早點歇著,我回去了啊!”
“哎,好嘞!快回去歇著吧!路上黑,小心點腳下!”
溫雲清又客氣了一句,這才轉朝著知青點的方向走去。
石大叔看著年清瘦卻直的背影消失在夜裡,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糖,不由得哼起了不調的小曲,心裡覺得舒坦又暖和。
這城裡來的小知青,真是會來事兒,懂人,讓人幫了忙心裡也痛快。
他牽著馬回到院裡,剛把馬拴好,他兒子石頭著眼睛從屋裡出來解手,看到他爹手裡的糖,疑:“爹,哪來的糖?是小溫知青給的嗎?”
“嗯。”石大叔應了一聲。
石頭咂咂,帶著點羨慕又直愣愣地說:“爹,你咋還真收了啊?人家小溫知青多不容易,你都答應借人馬了,還收人家東西,這不厚道啊?”
石大叔聞言,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心思單純的傻兒子,無奈地搖搖頭,也沒多解釋,只嘀咕了一句:“你懂個屁…”便揹著手,揣著那把糖回屋去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傻兒子跟人家小溫知青真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人家小溫知青年紀輕輕,為人世就這麼周到通,既知恩圖報,又做得自然不讓人尷尬。這幾顆糖不值多錢,但這份心意和規矩,讓人心裡舒服,下回有啥事,還樂意幫他。這哪是幾顆糖的事?這是人世故!
“唉,人小小年紀就這麼通人,知進退…這小溫知青啊,是真不簡單。”石大叔躺在炕上,心裡又嘆了一句,這才揣著這份舒坦,慢慢睡去。
而他那傻兒子石頭,還在院裡琢磨著糖的事兒,完全沒想明白他爹為啥說他不懂。
他覺得自己沒錯啊,人小溫知青多好啊,借個馬乾嘛還要人家謝禮。
懂了,自己沒錯,是自己老爹的錯!
想明白的石頭回房睡覺了。
周明遠和林淑華沒有馬上離開,他們實在不放心溫雲清這個孩子,想親眼看看他在這裡的生活環境,多瞭解他的狀況。
於是,他們決定再留兩天,白天來大咯拉村,晚上依舊回縣招待所住宿。
接下來的兩天,夫妻倆並沒有時時刻刻黏在溫雲清邊,而是以一種不打擾的方式默默觀察和了解。
他們會在溫雲清上工的時候,去地頭轉轉,遠遠看著他和知青們、村民們一起勞;他們會去溫雲清常去的村民家串門,和老人、婦們嘮嗑,話題總會不經意地引到溫雲清上。
這一瞭解,可不得了。
起初,村民們看到這對氣質不凡、明顯是城裡來的生面孔,還有些拘謹。
但一提起小溫知青,話匣子立刻就打開了。
“哎呀,你們問小溫知青啊?那可是個好孩子!聰明又仁義!”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大娘搶先說。
“可不咋的!別看年紀小,能耐大著呢!”旁邊一個老漢磕了磕菸袋鍋,接過話頭,然後夫妻倆從村民的口中得知了溫雲清做的一系列事,什麼剛來的時候就修好了拖拉機,打野豬救村裡的孩子,還救過知青點的同志。
最讓他們震驚的還在後面。
支書李建國後來也特意來跟他們聊了聊,語氣裡充滿了對溫雲清的讚賞和激:“…說起來,小溫知青可是立過大功的!就前段時間,咱們公社不是搗毀了一個潛伏的日本特務組織老巢嗎?聽說最開始就是小溫知青發現了線索,機智勇敢地跟了上去,最後配合上面來的同志,把那些壞蛋一鍋端了!這事上面還表揚了呢!真是英雄出年啊!”
抓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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