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陳梅察覺出不對勁了。
停下腳步，湊近些，藉著昏暗的線仔細一看，頓時忍俊不。
只見溫雲清整個人都於一種“待機休眠”狀態，還勉強坐著，但魂兒顯然已經飄去和周公下棋了。
那雙漂亮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靈彩，只剩下濃重的、溼漉漉的睡意，努力地想睜開卻又徒勞無功，像極了被強行喚醒又馬上要睡著的貓。
他對陳梅的話做出的反應，完全是基於聲音刺激的最簡單的機械反，本沒過腦子。
這模樣，讓陳梅一下子想起了下鄉以前的事，們是住筒子樓的，樓下一位大姨養的那隻大橘貓。
那貓也是整天懶洋洋地趴在窗臺上曬太，眯著眼睛，對周遭搭不理。
只有當主人特意它名字時，它才會極其敷衍地、用鼻子發出極其輕微的一聲“咪……”，尾尖懶懶地晃一下，然後繼續它的千秋大夢。
眼前的溫雲清，可不就跟那隻又懶又萌的大橘一模一樣嘛！
可得讓人想手他的腦袋。
“哎喲，咱們的小溫同志這是吃醉了困勁兒啊？”
旁邊也有知青發現了溫雲清的異常，笑著打趣。
“沒喝酒啊，就是吃飽了困的吧？瞧這小模樣，怎麼覺跟個小貓崽似的。”
陳梅笑著搖搖頭，心裡乎乎的。放了聲音，像哄孩子一樣：“行了，別撐了，走吧，回去睡。”
手，輕輕拉了拉溫雲清的胳膊。
溫雲清這才像是被啟了某個開關，迷迷糊糊地、搖搖晃晃地跟著站起，腳步都有些發飄，全靠本能跟著大部隊往知青點走。
一路上，他幾乎都是閉著眼睛在夢遊，引得同行的知青們又是好笑又是擔心，生怕他走著走著撞樹上去。
好在路程不遠，一行人總算有驚無險地回到了知青點。
至於那份關於新郎的、一閃而過的悉，早已被溫雲清拋到了九霄雲外，沉了酣甜的睡夢之中。
他此刻小小的腦瓜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困……被子……睡覺……
而他毫不知，這份被他忽略的“眼”，將在第二天，給那位穿著紅棉襖、滿懷憧憬的新娘子，帶來怎樣的風波。
溫雲清這一覺睡得極沉，彷彿整個靈魂都沉了溫暖黑暗的海底，外界的一切聲響和靜都被隔絕在外。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只覺得神清氣爽，好不舒服。
窗外天已經大亮，冰冷的空氣過窗戶隙鑽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
他茫然地眨了眨那雙還蒙著一層水霧的琥珀眼睛，盯著頭頂有些發黑的房梁看了好幾秒，才逐漸將渙散的意識收攏回來。
“我是誰……我在哪兒……”經典的哲學三問之一剛冒出頭，就被更實際的困取代：“我昨晚……怎麼回來的？”
關於昨晚宴席後半段的記憶，完全是一片模糊的暖暈和嘈雜人聲，細節如同被水浸過的墨畫，暈染開來，再也看不清。
他只約記得自己好像很困，非常困，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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