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惱怒，但顯然有備而來，假裝沒聽懂宋雅琴的拒絕，反而提高了些音量，話語更加熱絡，甚至帶上了點道德綁架的意味：“哎喲，雅琴你看你，還是這麼見外！咱們誰跟誰啊！孩子們忙歸忙，但這大過年的，見個面問聲好總是應該的吧？小慧，快把你帶來的點心拿來給宋阿姨嚐嚐，可是你起大早親手做的呢！”
這是打定主意要死賴著不走，製造靜，只要能把秦家小輩引下來見上一面，後面自然有辦法再創造機會“偶遇”。
宋雅琴沒想到對方如今臉皮厚到如此地步，是現在才這樣，還是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正要沉下臉直接送客，就聽到樓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下樓的靜。
劉娟和小慧顯然也聽到了，兩人臉上瞬間閃過抑不住的激和期待，小慧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角。
宋雅琴心裡一，暗暗希下來的千萬別是兒子或侄子。
幸好，出現在樓梯口的，是穿著中式棉襖、頭髮梳得一不苟、面容慈祥卻自有一威嚴的秦老太太。
老太太緩緩走下樓梯，目平靜地掃過客廳裡的不速之客，臉上帶著淡淡的、恰到好的笑意：“雅琴啊，來客人了？”
劉娟一看是秦家老太太，立刻站起，臉上堆起更熱的笑容，拉著侄就要上前：“秦老夫人！過年好過年好！給您拜年了！我是雅琴以前文工團的好姐妹劉娟，這是我侄小慧，特意來給您拜年！”
老太太微微頷首，了們的問好，卻並沒有讓們靠近的意思，目在劉娟那過於熱的臉上和小慧那躲閃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
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天然的距離：“哦，劉同志，有心了。拜年我們收到了，謝謝你們。不過今天家裡事多，孩子們也都累了在休息，就不多留你們了。雅琴，替我送送客吧。”
這話說得滴水不，客氣周到，但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本不給對方任何糾纏的機會。
劉娟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一陣青一陣白。
還想再掙扎一下：“老夫人，你看這…我們才剛坐下一會兒，小慧…”
“劉同志，”老太太依舊笑著，但眼神里已沒了溫度，“年節下，大家都忙，心意到了就好。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說著，目轉向一旁的保姆，“張姐，去把我準備的那兩份點心盒子拿來，給劉同志和侄帶上，算是我們秦家的回禮。”
這已經是最高規格、也最明確的送客方式了。
劉娟和小慧最終只能悻悻然地接過點心盒子，在保姆“客氣”的引領下，灰頭土臉地離開了秦家。
看著那兩人走出大門，宋雅琴才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歉然：“媽，對不起，大過年的讓這種人來擾了清靜。”
秦老太太拍了拍兒媳的手，臉上帶著察一切的慈祥笑容：“我在樓上就聽到靜了。起初沒在意，後來聽那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高，話裡話外都在打聽小鋒和小嶽，還拼命推銷那個侄，我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種人，我見得多了。無非是看咱們家如今還算不錯，想著法子來攀附沾，甚至想塞人進來。雅琴啊，你理得對，但就是太客氣了些。對付這種心不正、自己都不要臉面的人，咱們沒必要替們著想，直接撅回去，乾淨利落，免得後患無窮。”
宋雅琴聽著婆婆的話，深佩服，同時心底也泛起一酸。
嘆了口氣，將年輕時在文工團與劉娟的過往，包括那次至關重要的演出前如何被“好友”暗中使絆傷，又如何親耳聽到對方的炫耀和背叛，簡單卻清晰地告訴了婆婆。
這些事，以前從未對秦家人詳細說過。
老太太聽完，輕輕嘆了口氣，安道：“好孩子，年輕時看錯人、信錯人不要，誰還沒個看走眼的時候？重要的是吃了虧，長了記，往後眼睛亮些就行。你現在過得比好，就是最好的回應。
宋雅琴點點頭，心裡暖融融的，那點陳年的鬱氣也散了不。
這時，老太太像是想起什麼，語氣平和卻帶著一不容忽視的認真，問道：“對了，雅琴，今天是誰放們進來的？張姐應該知道規矩，陌生的、或者多年不來往的客人，總該先問過主家才是。”
站在一旁的保姆張姐早就忐忑不安了，聽到老太太問起，連忙上前一步，滿臉愧疚地說：“老夫人，太太，是…是我放進來的。那位同志一進門就熱絡地喊出太太的名字，還說們是以前文工團的好姐妹，多年沒見特意來拜年…我，我看說得有鼻子有眼，就信了，沒多想就直接請進來了…都是我不好，沒先問清楚，擾了家裡的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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