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立刻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駁回了溫雲清的申請,語氣甚至比剛才批評劉麗時更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維護:“胡鬧!小溫知青,你的申請我不同意!”
他目掃過全場,特別是那些年紀明顯比溫雲清大上三四歲甚至更多的新知青,意味深長地說:“組織上的安排是經過考慮的,是合理的!不能因為個別人不負責任的閒言碎語,就隨意更改!你年紀小,幹適合你年齡的活,天經地義!要是人人都因為別人說幾句閒話,就這山著那山高,那還不套了?咱們做事,得憑良心,講道理,不能因為自己年紀大、幹得累,就非得讓年紀小的也跟著一起累!那不是團結,那是拖後!”
這話說得就相當不客氣了,簡直是明晃晃地在影:你們這些二十來歲的人,跟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較什麼勁?嫌累?你們這個年紀幹這些活不是應該的嗎?
一番連消帶打,李建國不僅徹底駁斥了劉麗的指控,維護了溫雲清,更是藉機敲打了所有心態不平衡的新知青,將一場可能激化的矛盾消弭於無形,重新確立了大隊安排的權威。
劉麗徹底蔫了,低著頭,再不敢吭聲。
其他新知青也紛紛避開了目,心中那點不滿被得死死的。
秦嶽看著旁沉穩發揮的李建國,又看看一臉平靜、卻輕鬆化解了危機的溫雲清,眼底閃過一讚賞的笑意。
他這個小恩人,也不笨嘛,說這話出來一下子就把自己拔高了。
支書李建國一番雷霆之語,鎮住了全場,然後才氣沖沖地揹著手離開了,但那威嚴的餘韻還籠罩在院子裡。
短暫的沉默後,點長王衛東站了出來,他臉依舊嚴肅,目掃過所有知青,特別是新來的幾位,語氣沉重而認真:“同志們,支書的話,大家都聽到了。我今天也要多說幾句。我們知青點,從五湖四海聚到一起,是緣分,更是一個集!我們下來是接貧下中農再教育,是來建設農村的,不是來搞訌、鬧矛盾的!”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團結!這兩個字我希大家都刻在心裡!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商量,可以找我,找支書,但不能像今天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胡指責,甚至要鬧著上報!這像什麼話?!”
他的目重點落在劉麗上,又掃過其他新知青:“還有,關於溫雲清同志的工作安排,我再說一次,是大隊據實際況決定的!小溫同志年紀是小,但他下鄉這段時間,為村裡、為我們知青點做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
王衛東的語氣帶上了幾分自豪:“我不怕告訴新來的同志們,小溫同志是過上面表彰的!為什麼表彰?因為他有本事,有覺悟!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去大隊部看看,表彰的獎狀現在還掛在牆上呢!這樣一個好同志,你們覺得他會是那種逃避勞、搞特殊化的人嗎?!”
這話如同又一記重錘,砸在新知青們的心上。
除了老知青們一臉與有榮焉,所有新知青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站在一旁、面容還帶著稚氣的年。
上面表彰?獎狀?
這些詞離他們太遙遠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劉麗安在溫雲清頭上的那些罪名是多麼荒謬和不靠譜!
一個被方表彰過的知青,怎麼可能品行不端?
經過這麼一遭,中午吃飯的時候,氣氛異常安靜。
沒人再大聲說話,只剩下碗筷撞的細微聲響。
不知是巧合還是某種默契,秦嶽打好飯後,又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溫雲清旁邊。
溫雲清能清晰地覺到,有幾道目時不時地落在自己上,帶著好奇、探究,甚至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敬畏。
不用猜,肯定是新知青們。
他懶得理會,自顧自安靜地吃完飯。
回到他們四人住的屋子後,氣氛才鬆弛下來。
趙大鋼心有餘悸地開口,打破了沉默:“哎呀我的媽,剛才可嚇死我了!雲清,我是真沒想到那個劉麗會直接衝著你來!當時那話說的,我都替你把汗!幸虧支書來得及時,不然還真不知道咋收場呢!”
他憨厚的臉上滿是後怕和對溫雲清的關心,老實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除了擔心腦子裡就想不到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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