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點因為口味而生的挑剔和嫌棄,是多麼的不合時宜,甚至……有些可恥。
在他曾經的世界,他可以隨心所地食,挑剔味道。
而眼前這些人,這些為了國家任務在沙漠中出生死的戰士和專家,他們此刻能安心吃下的,就是這樣最簡單、甚至堪稱難以下嚥的食。
他們的吃苦耐勞,他們的默默奉獻,才有了他可以肆意的挑剔的條件。
自己那點由優越條件養出來的“氣”,在這些人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一強烈的愧湧上心頭。
他不再猶豫,也不再去看那糊糊的和質地。
他低下頭,默默地、用勺子舀起一大口,塞進裡。
那糙、寡淡、甚至帶著點怪味的糊糊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他強迫自己不去品味,只是機械地、認真地咀嚼,然後吞嚥下去。
一口,又一口。
他吃得並不快,但每一口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這不再僅僅是為了補充能量,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致敬,一次心靈的洗禮。
他正在嚥下的,不僅僅是食,更是對眼前這些堅韌靈魂的理解與共鳴。
周明遠看著溫雲清此刻認真進食的模樣,他欣地點了點頭,也繼續吃起了自己手中的食。
好,能吃就好。
帳篷外,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同甘共苦的寧靜與溫暖。
簡單的進食結束後,力得到補充,神也鬆弛下來,縈繞在周明遠心頭最大的疑問便再次浮現——雲清這孩子,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示意溫雲清坐近些,帳篷裡其他人的目也若有若無地關注著這邊,顯然大家都對這個神秘年的到來充滿了好奇。
“雲清,”周明遠的聲音放緩,帶著探究,但更多的是關切,“現在,能告訴周叔叔了嗎?你……你怎麼會到這裡來?這太危險了,你知不知道?”
該來的總會來。
溫雲清心中早有準備。
他知道,尋常的理由本無法解釋他越千山萬水、準找到迷失隊伍的神奇行為。
既然小謊圓不過去,那就……索編個大的,一個介於玄學之間,讓人難以證實也難以證偽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種慣常的輕鬆笑意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
他直視著周明遠的眼睛,語氣凝重地開口:“周叔叔,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有點……有點讓人難以相信,但請你相信,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見他這般鄭重其事,周明遠也不由得坐直了,神更加專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