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華站在最後面，繫著圍，手上還沾著麵——在包餃子。
周家的餃子往往從大年夜開始，直到大年初一依舊在準備。
側著頭往房間裡看了一眼，見溫雲清睜開了眼睛，立刻笑了：“喲，醒了？雲清，快起來！大年初一了，拜年的該上門了！”
溫雲清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他坐起，被子到腰間，頭髮翹著，眼睛半睜半閉，表裡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茫然。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三個“小門神”，又看了看他們手裡的紅包，大腦空白了兩三秒。
“雲清哥哥新年好！”
周曉芸第一個衝了進來。邁著小短跑到床邊，仰著臉，把手裡那個皺的紅包舉得高高的，小臉紅撲撲的，聲音又甜又脆：“祝雲清哥哥健康！萬事如意！心想事！”
這串祝福語大概是林姨教的，小丫頭學得認真，一個字都沒錯，只是“心想事”的“”字說了前鼻音，了“心想事程”。
“哎，曉芸新年好。”溫雲清下意識地接了一句，手接過了那個被小丫頭攥得的紅包。
周衛東和周衛民也跟著走了進來。周衛東大大方方地把紅包往溫雲清手裡一塞，聲音響亮：“老大新年好！祝你今年順順利利，心想事！那個……你能不能不我大名？”周衛東嬉皮笑臉地湊過來，話說到一半就被周衛民往後拽了拽。
“雲清哥新年好。”周衛民不像哥哥那樣咋咋呼呼，把紅包遞過來，認認真真地補上一句，“謝你這一年對我們的照顧。”
林淑華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角的笑意怎麼都不住。
的目在溫雲清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看向三個孩子，語氣裡帶著催促：“行了行了，拜完年了就出去，讓雲清起來洗漱。雲清，快起來啊，鍋裡煮著餃子呢，趁熱吃。”
“哎，好。”溫雲清應了一聲，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他剛站起來，忽然覺腳邊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頁對摺的信紙。
是他的信——昨晚寫完沒來得及收起來，後來不知怎麼從桌上到了地上，摺痕都得有些模糊了。
他彎腰撿起來，順手塞進了枕頭底下。
幸好信紙上沒有寫什麼敏容，即便被周家人撿到看了也沒什麼，但他和秦嶽之間的通訊，無論說了什麼，他都想留著。
也不想讓他人看到。
這些信從第一次通訊到現在，一封都沒丟過，全被他好好收著，在知青點床鋪底下那本借來的書裡面。
等回去了，要記得把這封對應的也收進去。
換服的時候，溫雲清才注意起新服的樣式，深藍的棉襖，藏青的子，還有一件嶄新的白襯，領口和袖口都熨得平平整整，沒有一褶皺。
鞋也放在旁邊，是一雙黑燈芯絨的棉鞋，鞋底是新的，鞋面乾淨得像剛從櫃檯裡拿出來。
他手了那棉襖的料子，厚實，，帶著新服特有的、淡淡的漿洗後的氣息。
不用問，這是林姨準備的。
溫雲清抱著那套新服，在床邊站了片刻，結微微滾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將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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