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158章 虎穴礪刃(1)

作者:鳴啼鳥·6個月前

恭親王的一句“放手去做”,其真實含義是“在劃定的圈子裡掙扎”。陳遠這隻被引籠中的“猛虎”,很快便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無形鎖鏈。

新軍督辦大臣的衙署設在西苑附近一舊院。陳遠招募兵勇的告示剛出,還未引來足夠的良家子,衙署的門檻卻幾乎被各方說客踏破。

首先發難的是八旗各營。幾位旗下都統、參領聯袂而至,言語客氣,意思卻毫不含糊:新軍既是朝廷經制之師,八旗子弟乃國家本,理應在其中佔據相當員額,至中上層軍職位,需優先考慮“正苗紅”的旗人。他們後,牽連著京城無數滿洲親貴家族的切利益。

接著,湘淮系的大佬們也過各種渠道遞來話頭。曾國藩的信中委婉提醒“新軍初立,需廣納賢才,湘淮子弟中不乏忠勇幹練之輩,可堪驅使”,實則希人手,確保這支新力量不至於完全離他們的影響。淮系更是直接,暗示若能在新軍械採購、被服糧餉上“行些方便”,江南製造局乃至淮系控制的諸多產業,都可為他的“助力”。

甚至連宮的一些有頭有臉的太監,也派人送來“賀儀”,話裡話外打聽著新軍衙署部的職位空缺,希能安排幾個“自己人”。

陳遠坐在衙署大堂,看著案頭堆積的名帖、薦書,臉上沒有任何表。他知道,這才是京城,這才是真正的權力場。他想要做事,就必須先學會分蛋糕。

“王爺,”他再次求見恭親王,將面臨的困境和盤托出,姿態放得極低,“新軍草創,各方賢達皆為國舉才,此乃好事。然員額有限,若置不當,恐傷和氣,亦不利於新軍凝聚。卑職愚見,可否如此:新軍軍,分為‘帶兵’與‘佐理’。‘帶兵’掌營、隊實權,需典,先士卒,可由卑職從嚴考核擢升;‘佐理’負責文書、後勤、聯絡等務,職位清貴,正可安置各方薦舉之賢才。如此,既不負各方意,亦可保新軍戰力不失本。”

這是他心設計的妥協方案。將核心的軍事指揮權(帶兵)牢牢抓在手中,而將那些冗餘、監察、後勤類的職位(佐理)作為利益換的籌碼丟擲去。恭親王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賞,這小子,懂事,也夠狡猾。

“準。便依你所奏。員額分配,你擬個章程上來。”

拿到了這道“護符”,陳遠開始了艱難的平衡

對於八旗方面,他“慷慨”地拿出了相當數量的“佐理”職位,甚至包括幾個高階參議的虛銜,安了幾位背景深厚的滿洲紈絝,給予高薪厚祿,卻絕不讓他們手日常訓練和部隊調。這些人大多志不在軍營,有個清貴份便於際升遷即可,樂得清閒。

對於湘淮系推薦來的人,他仔細甄別。對於確有才幹、背景相對簡單的,如一些不得志的湘軍下級軍,他大膽任用,給予實職,施以恩義,試圖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對於那些明顯是來混資歷或充當耳目的,則與對待八旗子弟類似,給予虛職供養起來。

至於裝備和資金,妥協更為直接。他明白,完全繞開現有的系是不可能的。他“欣然”接了兵部調撥的雜式槍械,同時,以“研究西洋軍械、改進國產”為由,向江南製造局、天津機局下達了數額不小的“研究經費”和“樣品採購”訂單,這些訂單的背後,自然有淮系乃至其他相關方的利益輸送。他用朝廷的銀子,餵飽這些狼,換取他們對自己暗中從贛南輸送關鍵零件行為的默許,甚至是一定程度的掩護。

這一日,恭親王再次召見,語氣中帶著一探詢:“聽聞你衙署,佐理已近百人,各營兵勇卻尚未滿額?有人非議你重文輕武,徒耗國帑。”

陳遠心中冷笑,面上卻惶恐:“王爺明鑑!新軍之魂在於戰技與紀律,此非一朝一夕之功。卑職嚴控帶兵之選,寧缺毋濫,現有兵勇皆以十倍力嚴加練。至於佐理……各方賢才踴躍報效,若盡數拒之,恐寒了忠君國之心,亦非朝廷廣納賢才之本意。且這些賢才理文書雜務,正好讓帶兵與兵勇專心演,實則有益於戰力凝聚。”

他將“人浮於事”巧妙解釋為“各司其職,保障訓練”,恭親王聞言,不置可否,轉而道:“七格格明日往西苑散心,或會順道觀你新軍演,你當好生準備,莫要失了朝廷面。”

陳遠心中一,知道真正的考驗之一即將來臨。那位靈汐格格,不僅是聯姻的象徵,更是恭親王,乃至皇室,放在他邊最明亮的一雙眼睛。

“卑職遵命。”

回到衙署,他立刻召來王貴等絕對核心。

“明日貴人觀,佇列、軍容務必整齊,令行止。但火擊環節,一律使用兵部撥付的雜式槍械,準頭差些無妨,務求場面熱鬧。”他冷靜下令,“我們自己的‘傢伙’,一件都不準面!”

“是!”

“王貴,我們自己的‘小工坊’,進度如何?”

“大人,地點已選好,在房山一廢棄煤窯,正在暗中清理。第一批從贛南來的‘零件’,已安全庫。”

“加快速度。我們要有自己的,不能永遠制於人。”

夜幕降臨,陳遠獨自站在院中,著京城灰暗的天空。他妥協了,讓步了,甚至不惜同流合汙,用利益籠絡,用虛職敷衍。他覺自己正一點點被這舊秩序的泥潭吞噬、染黑。

但當他想起那埋藏在桂樹下的鐵盒,想起那封“泛孤舟”的訣別信,一冰冷的意志便從心底升起。

妥協,是為了生存。

換,是為了獲取資源。

滿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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