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167章 星火燃(1)

作者:鳴啼鳥·6個月前

恭親王的反擊,如同一位頂尖棋手在對方勢大力沉的攻勢下,輕巧地落下的一記“飛鎮”,看似退讓,實則遙相呼應,另闢戰場。關於設立“長江水師協理大臣”的提議,在朝堂上引發了不小的波瀾。以李鴻章為首的淮系勢力自然悉其意,幾番上書委婉表示“江防之事,貴在事權統一,多頭管理恐生掣肘”,試圖將這項人事任命扼殺於搖籃。然而,醇親王奕譞的尊貴份以及恭親王一系員的全力推,加上慈禧太后似乎也樂見其,有意藉此平衡湘淮過於膨脹的權勢,最終使得這項決議在一片微妙的權衡聲中,勉強得以過。

詔書下達,授醇親王奕譞為“欽命督辦長江水師事務協理大臣”,駐節鎮江,有權稽查沿江各省水師營務及緝私款項。訊息傳出,淮系部一片譁然,卻又無可奈何。李鴻章表面上恭敬領旨,聲稱必當竭力配合王爺辦好江防,背地裡如何咬牙切齒,則不足為外人道了。

陳遠在京城得知此事,只是淡淡一笑。這步棋,暫時遏制了淮系肆無忌憚的擴張勢頭,為他爭取了寶貴的時間。但他的注意力,早已投向了更深遠的地方。

講武堂的籌建,在他的親自督導下,已初雛形。校址選在了西郊一廢棄的皇家苑囿,環境清幽,利於隔絕外界窺探。首批一百二十名學員,皆是從新軍各營及部分綠營中心選拔的低階佐或識文斷字、表現優異的兵勇,背景經過督練的嚴格審查。課程設定則完全現了陳遠的意圖:除了傳統的《紀效新書》、《練兵實紀》等兵法典籍,更大量加了近代軍事地形學、基礎築城、佇列與陣型變換典,甚至還有一門由一位勉強能說幾句話的普魯士退役軍士教授的“泰西步兵小隊戰初解”。而最讓那些習慣了之乎者也的舊式軍到驚異的,是增設的“格致啟蒙”與“民政概要”,前者講授簡單的理、化學常識,後者則涉及錢糧徵收、戶籍管理、災荒賑濟等地方庶務。

這一日,陳遠親臨講武堂,觀學員們的第一次“民政概要”課。授課的是一位年過五旬、鬱郁不得志的老舉人,被蘇文茵推薦而來。老舉人起初對給這些丘八講民政頗為不屑,但在陳遠“為國儲才,教化行伍”的冠冕堂皇理由以及厚束脩的雙重作用下,倒也勉強應承下來。

課堂上,老舉人照本宣科,講述著《大清律例》中關於田賦的條款,底下大多數學員聽得昏昏睡。陳遠坐在後排,微微蹙眉。他知道,生的灌輸效果有限,必須引發他們的思考。

待到課間,陳遠走上講臺,示意老舉人稍息,目掃過臺下那一張張或茫然、或好奇、或帶著兵氣的年輕面孔。

“方才先生所講,乃朝廷定例,爾等需謹記。”陳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然,本今日想問諸位一句,若你等將來外放為一地守備,或率軍駐紮某,恰逢大旱,赤地千里,朝廷賑濟未至,而轄百姓已易子而食,當如何之?”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投死水,瞬間在學員中引起了。有人面面相覷,有人低頭沉思,更有幾個膽大的在下面小聲議論。

“自然是閉營門,嚴防民衝擊!”一個豪的聲音響起,是一名來自綠營的哨

“不然!當速派快馬,催促上,請撥糧餉!”另一人反駁。

“遠水難救近火!依我看,當縱兵……當向本地富戶‘勸捐’!”又一個聲音帶著幾分狠厲。

陳遠面無表地聽著,不置可否。直到議論聲稍歇,他才緩緩開口:“閉營門,可保一時平安,然若,烽煙四起,你一部兵馬可能獨善其?催促上,理所應當,然文書往來,耗時幾何?待糧餉至時,恐殍已遍野矣。至於‘勸捐’……”他冷哼一聲,目如電掃過那名提議“勸捐”的學員,令其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與縱兵搶掠何異?徒然激化矛盾,自取滅亡!”

臺下雀無聲。

陳遠語氣稍緩,繼續說道:“為將者,非只知衝鋒陷陣。亦需知民,通庶務。方才所述災,並非讓你們越俎代庖,干涉地方政務。而是要讓你們明白,軍隊存在於百姓之中,民心向背,關乎勝敗存亡。即便不能開倉放糧(此乃地方之責),亦可在力所能及之,維持秩序,疏導流民,協助地方清點人口,甚至……用部分軍糧,設粥棚暫濟最危急之老弱,並立刻行文上報,說明況。此非違例,而是權變,是為朝廷軍的責任與擔當!”

他環視眾人,聲音沉毅:“講武堂授爾等民政,非是要你們去做縣太爺,而是要你們明白,何為民,何為兵,兵民之間,該如何相。一支不知民生疾苦、不懂地方勢的軍隊,縱有百萬之眾,也不過是無浮萍,空中樓閣!爾等深思。”

言罷,他不顧臺下學員們各異的神,轉走下講臺。他知道,這番話能在多人心中埋下種子,尚未可知。但星火已播下,總有幾顆會頑強地燃燒起來。

就在陳遠於講武堂播撒未來種子之時,遙遠的贛南,棲霞谷深,一場無聲的攻堅也在進行。

馮墨在李鐵柱心腹錢貴的護送下,秘抵達了棲霞谷。與雷大炮的初次見面,談不上愉快。雷大炮對這個看起來乾瘦、眼神卻像錐子一樣銳利、並且脾氣似乎比趙老還臭的書生匠人,本能地有些排斥。尤其是馮墨抵達後,不顧旅途勞頓,立刻要求巡視高爐、檢視鍊鋼記錄和所有失敗的鎢鋼樣本,言辭間對谷現有的技水平和作流程頗多指摘,更讓雷大炮心頭火起。

“孃的,這酸丁比趙老還難伺候!一來就指手畫腳,真當自己是個人了!”雷大炮私下對著親信抱怨。

然而,馮墨接下來的行,卻讓雷大炮不得不閉上了。他幾乎不眠不休,整日泡在工坊裡,對著那些冰冷的爐膛、碎裂的鋼錠、複雜的圖紙反覆測算、推演。他與那兩位普魯士技師用生話夾雜著手勢艱難流,竟也能漸漸通明白。他指出了之前淬火工藝中幾個被忽略的關鍵細節,比如爐溫控制的度、冷卻介質的選擇與溫度,甚至是鋼材水前的表面理。

幾天後,在他的親自指揮下,一次小規模的鎢鋼冶煉與淬火試驗再次進行。整個過程,馮墨面凝重,盯著每一個環節,不時發出簡短的指令。雷大炮帶著一隊銳老卒,守在工坊外圈,既是保護,也是監視,手心卻不自覺地為裡面那關乎未來的試驗了一把汗。

當通紅的鋼錠被小心翼翼地浸特製的冷卻中,發出一陣劇烈的嘶鳴,蒸汽瀰漫。待到鋼錠冷卻取出,馮墨親自上前,用小錘仔細敲擊、觀察斷面。

工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馮墨直起,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但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他拿起那塊依舊帶著餘溫的鋼錠,走到翹首以盼的雷大炮面前,遞了過去。

“雷守備,請看。”他的聲音帶著一疲憊,卻有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裂紋較前次淺了七分,分佈亦均勻許多。雖仍未臻完,但……路子是對的。此鋼之韌,已遠超尋常鋼。”

雷大炮接過那塊沉甸甸、泛著暗啞金屬澤的鋼錠,用手指挲著那細微的裂紋,又掂了掂分量,他雖然不懂那些深奧的技,但這塊鋼給他的覺,確實與之前那些一就碎或者綿綿的廢品截然不同。一種堅不可摧的質傳來。

他抬起頭,看著馮墨那佈滿卻異常明亮的眼睛,之前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著敬佩與期的複雜緒。他猛地一拍大,咧笑道:“好!馮先生,真有你的!以後這工坊裡的事,你說了算!需要什麼,儘管跟俺老雷開口!”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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