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李默還沉浸在怪陸離的夢境裡，卻被一冰冷的力道毫不留地從錦被中拽了出來！
他驚得睡意全無，只見那白子已然穿戴整齊，雖臉仍顯蒼白，但姿拔如寒松，眸清冽地站在他榻前。
“從今日起，世子該讀書習武了。”的聲音沒有一波瀾，冷得像臘月的冰。
“什…什麼？”李默懵了。
“恩已欠下，自當償還。助世子褪去紈絝，立揚名，方是正道。”手腕一抖，不知從何出一戒尺，啪地一聲敲在床柱上，震下細細的灰塵，“卯時已到，即刻起。今日先練站樁。”
“不是…我救你可不是為了這個…”李默試圖掙扎，想要躺回去。
戒尺帶著風聲，“啪”地一下落在他邊的被褥上，雖未打實，那凌厲的勁風卻讓他汗倒豎。
“世子既救了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不容置疑，“這條命便是你的。我斷不容你——辜負它。”
的眼神太過決絕堅定，彷彿這不是報恩，而是一場不容退的使命。
從那天起，李默（陳默）的苦日子開始了。
天不亮就被迫起床，雷打不地站樁、練拳、習劍。他稍有懈怠，那戒尺便會準地落在旁，或者直接點在他懶的關節，疼得他齜牙咧。午後是經史子集，雖不多言，但要求極嚴，文章背錯一個字，便要重頭再來十遍。夜裡挑燈夜讀時，總是靜默地坐在不遠，或拭那柄從不離的劍，或打坐調息。偶爾抬眼看他困得小啄米，便會屈指一彈，一縷指風擊滅燭火，冷冰冰的聲音隨之響起：“心不在焉，不如歇息。明日功課加倍。”
他試過抗議，試過擺出世子的架子，甚至試過逃跑。
但每一次，都會被輕而易舉地抓回來。的武功高出他太多，手段更是乾脆利落。彷彿是他邊一道冰冷的影子，一座時刻鞭策他的冰山。
“我凌清雪。”在他又一次累癱在地、抱怨連天時，終於淡淡開口說了自己的名字，隨後補充，“記住，你今日多吃一分苦，來日便多一分選擇的權利。”
時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嚴苛督促中飛逝。三年寒暑，一千多個日夜，聞起舞，挑燈夜讀。他曬黑了，瘦了，但眼底的迷茫和虛浮早已褪去，變得沉穩而銳利。也從原來的虛變得結實有力，拳腳功夫雖不及，卻也已登堂室。
而文試之功，更是突飛猛進。連自己偶爾看到他寫的策論時，清冷的眸中也會閃過一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訝異和認可。
鄉試、會試、殿試。
連中三元。
金榜題名，賜瓊林宴。京城譁然，誰都不敢相信那個曾經臭名昭著的永定侯世子，竟真能胎換骨，一躍為天子門生，新科狀元。
還未等京城百姓從這份震驚中回過神，北境烽煙驟起。
他棄筆從戎，請旨戍邊。又是三年沙場浴，出生死。多次險死還生，腦海中支撐他的，除了保家衛國的熱，便是那雙清冷如星的眸子，和那句“斷不容你辜負”。
他從一個小校尉，憑著軍功，一步步累遷至游擊將軍、參將、直至統帥一軍的將軍。鐵與智謀並用，終率大軍踏破敵酋王庭，換得邊關長治久安。
凱旋之日，京城萬人空巷。
金鑾殿上，天子龍大悅，重重封賞。
鎏金的聖旨緩緩展開，太監尖細的聲音拖著長調，念出那些足以令任何人瘋狂的榮耀與權柄：“…擢升鎮國大將軍，賜爵一等公，賞……”
文武百屏息，目灼灼地向階下那個披玄甲、風塵未洗卻英人的年輕將軍。這是何等顯赫的恩寵，一步登天！
李默（陳默）卻恍若未聞。
他的目，死死釘在百佇列的最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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