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若有所思。這章程,既要達到整頓的目的,又不能過於激進,引起反彈。需要極高的政治智慧和平衡手腕。
“我或許……可以試試。”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挑戰的芒。
沈芷萱看著他,沒有鼓勵,也沒有阻止,只是淡淡提醒:“想清楚了再筆。這潭水,比你想的更深。”
“我明白。”
接下來的日子,趙珩更加忙碌。他查閱了大量關於前朝及本朝初年武選制度的典籍檔案,又過沈芷萱提供的秘渠道,瞭解如今軍中各級將領的出、派系、能力乃至齟齬。他開始草擬一份詳盡的、關於重啟武選的策論,字斟句酌,力求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找到一個最微妙的平衡點。
他知道,這份策論一旦呈上,無論敗,他都將在朝堂這盤大棋上,落下至關重要的一子。
而沈芷萱,則在他伏案疾書時,靜靜地坐在一旁,或拭短劍,或翻閱北境輿圖,偶爾抬眼,目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清冷的眸子裡,是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極淡的暖意與……安心。
這紈絝,終於長了足以讓稍稍依靠的模樣。
這一日,趙珩終於將修改了無數遍的策論定稿。他放下筆,長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比在校場揮汗如雨還要疲憊,卻也充滿了就。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今冬的第一場細雪。雪花稀疏,落地即化,卻帶來了真正的寒意。
沈芷萱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下雪了。”
趙珩也走到邊,與並肩而立,看著那細碎的白靈在灰暗的天地間翩躚。
“嗯,下雪了。”
兩人一時無話,只有炭火噼啪,雪落無聲。
“邊關……應該已經大雪封山了吧。”趙珩忽然輕聲說道,想起了那位素未謀面、卻已在無形中與他命運相連的岳父,沈巍將軍。
沈芷萱“嗯”了一聲,目似乎穿了重重院落與千里關山,落在了那片冰天雪地之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牽掛。
“這策論,你打算何時呈遞?”收回目,問道。
“再斟酌兩日。”趙珩謹慎道,“務求萬無一失。”
沈芷萱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雪,漸漸大了些,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
趙珩看著旁子清冷寧靜的側臉,看著髮間那支自己送的木蘭花苞玉簪,心中一片奇異的平和與堅定。
前路或許依舊風雪載途,謀環伺。
但他知道,無論未來是位列臺閣,還是荊棘滿途,他都不會再是一個人。
他們會一起,在這漫天的風雪與無盡的權謀中,走下去。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