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與沈芷萱等人在高坡上觀察京城防務時，城頭之上，一道明黃傘蓋緩緩出現。裕親王趙琅，竟在眾多甲士與侍的簇擁下，親自登上了北面正門的城樓。
隔著遙遠的距離，趙珩依然能到那道投而來的、混合著憤怒、忌憚與一瘋狂的目。
“珩兒！”趙琅的聲音過某種擴音裝置傳來，帶著刻意營造的沉痛與威嚴，“你可知你如今兵犯京畿，劍指皇城，已是形同叛逆！先帝骨未寒，你便如此迫不及待，要攪得天下大，毀我趙氏江山嗎？！”
聲音滾滾，傳遍四野，顯然是想在道義上先聲奪人，搖攻城大軍的軍心。
趙珩眼神一冷，策馬向前幾步，運足力，聲音雖不似對方藉助工那般宏大，卻清晰堅定地迴盪在陣前：
“趙琅！休要在此顛倒黑白，惺惺作態！你勾結閹宦馮保，謀害先帝，秘不發喪，矯詔篡位，才是真正禍朝綱、傾覆江山之國賊！本王奉天靖難，清君側，誅佞，所率乃忠義之師，所行乃堂堂正正之事！今日兵臨城下，便是要你這逆賊，伏法授首！”
他這番話，不僅回應了趙琅，更是對麾下所有將士的再次宣告。
“狂妄！”城樓上，趙琅臉鐵青，厲聲道，“朕先帝詔，承繼大統，名正言順！爾等不過是被其蠱的臣賊子！若此刻幡然醒悟，放下兵刃，朕或可網開一面！若執迷不悟，待天兵一至，定爾等灰飛煙滅！”
“詔？”趙珩嗤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嘲諷，“是何詔？可能公示天下？先帝駕崩之時，又有何人在側？趙琅，你百出的謊言，也只能騙騙你自己了！”
他不再與趙琅做口舌之爭，猛地舉起馬鞭，指向城頭，聲如雷霆：“全軍將士聽令！逆首趙琅，就在眼前！打破京城，擒殺此獠者，封萬戶侯！”
“打破京城！擒殺國賊！”
“萬歲！萬歲！”
北境大軍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如同實質般的衝擊，狠狠撞向高大的城牆，讓城頭上的守軍為之變。
趙琅見攻心無效，反激起對方更盛計程車氣，心中又驚又怒。他猛地一揮手。
頓時，城頭上推出數十架囚籠，每個籠中都關押著一名披頭散髮、衫襤褸的囚犯。他們大多著袍，雖形容憔悴，卻仍能看出些許氣度。
“趙珩！你看清楚了！”趙琅的聲音帶著一狠毒，“這些都是冥頑不靈、與你一般圖謀不軌的逆黨！林文正！劉文謙！……你若敢攻城，每過一炷香，朕便殺一人！朕倒要看看，你這‘仁義之師’，如何面對這些因你而死的忠臣？！”
被點到名字的，赫然正是以林文正為首、之前被趙琅清洗抓捕的忠於先帝和趙珩的大臣！
這一招極其毒辣。不僅試圖給趙珩施加道德力，更是在離間他與朝中潛在支持者的關係，也是在打擊攻城大軍計程車氣——若因攻城而致使忠臣慘死，無論如何，趙珩都難免要揹負一定的輿論指責。
城下大軍的怒吼聲不由得一滯。杜昆、周奎等將領也皺了眉頭，看向趙珩。
趙珩的面瞬間沉如水，他死死盯著城頭那些囚籠，尤其是其中那個雖然狼狽卻依舊直脊樑的老臣——林文正。他看到林文正微微搖了搖頭，翕，雖聽不見聲音，但那口型分明是：“殿下，勿以老臣為念！”
一熾烈的怒火在趙珩中燃燒，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趙琅此舉，恰恰說明了他已黔驢技窮，只能使出這等下作手段。
“王爺，這……”周奎面難。
趙珩抬手製止了他，目依舊盯著城樓上的趙琅，聲音冰冷如鐵：“趙琅，你以忠臣為質，行此卑劣之舉，只會讓天下人更看清你的醜惡臉！他們的，只會讓你的罪孽更深重一分！”
他話鋒一轉，語氣森然：“不過，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現在開城投降，出父皇骸（意指查明死因）並釋放所有大臣，本王或可留你一個全！否則，城破之日，必你趙琅一脈，犬不留！”
他這話既是回應，也是最後的通牒，更是對城守軍和員的震懾——負隅頑抗，唯有族滅的下場！
“你……！”趙琅氣得渾發抖，沒想到趙珩如此強。
就在這時，沈芷萱悄然靠近趙珩，低聲道：“影衛已確認，林首輔等人被關押在天牢。馮保加強了看守，但並非沒有。救人之事，需從長計議，眼下不宜其脅迫，我軍心。”
趙珩微微頷首，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戰場上，一念之仁，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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