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被廢,打冷宮;皇子被奪,由皇后;涉案人等,染刑場。這一系列如同雷霆般的置,以最快的速度明發諭旨,公告朝野。其帶來的震撼,遠比鬼見愁大捷更為劇烈,因為它直指宮闈,搖了無數人心中視為理所當然的秩序與倫常。
紫宸殿,百噤若寒蟬。再無人敢議論杜宏之酷烈,也無人敢對皇帝的決斷有毫微詞。那淋漓的鮮和冷宮的森然寒氣,讓所有人都清楚地認識到,在這帝國存亡之秋,皇權的刀鋒是何等鋒利無。朝堂表面上的反對聲音,至此徹底銷聲匿跡,呈現出一種抑的、近乎凝固的平靜。
然而,杜宏深知,這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湧從未停止。淑妃的倒臺,斬斷了鎮西王向宮廷最深的一隻手,卻也必然驚醒了其他潛藏的、或許更為狡猾的敵人。他們只會藏得更深,行更為謹慎。
他加大了暗衛活的力度與範圍,不僅監控朝臣,連一些平日裡看似中立的勳貴、宗室,乃至與各地藩鎮、邊將有聯絡的商賈,都納了潛在的監視名單。京城彷彿變了一張巨大的棋盤,而杜宏,便是那個在影中默默落子的人。
與此同時,磐石堡的軍報再次以八百里加急送至前。這一次,帶來的不再是捷報,而是令人揪心的訊息。
軍報是張煥副將所寫,字裡行間著一悲壯與決絕:
“……北狄左賢王禿髮烏孤傷愈復出,親臨陣前,攻勢倍於往日。連日戰,堡牆多崩壞,守軍傷亡逾三,箭矢滾木將盡。張煥將軍被數創,猶自持刀督戰,然……然昨役中流矢,傷及肺腑,昏迷不醒。末將等謹遵將軍令,必與磐石堡共存亡!然恐日久生變,懇請朝廷速發援兵,速運軍資!磐石堡五千將士,叩首以盼!”
養心殿,趙珩看著這封跡與淚痕模糊的軍報,久久無言。張煥重傷,磐石堡岌岌可危!北境的支點一旦崩塌,北狄鐵騎便可長驅直,與西線叛軍形夾擊之勢,帝國將瞬間陷萬劫不復之地!
“沈文周!杜宏!”趙珩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北境危矣!援兵!軍資!何在?!”
沈文周面難:“陛下,各地勤王兵馬尚在途中,能調馳援北境的……唯有河北節度使麾下三萬兵馬,然其需防備契丹異,能分出多,尚未可知。且路途遙遠,恐緩不濟急啊!”
杜宏上前一步,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援兵或難速至,但軍資必須立刻啟運!臣已命津門水師調撥海船,裝載箭矢十萬、火油千桶、傷藥糧食無算,即可揚帆北上,直抵津門,再轉陸路送往磐石堡!雖繞行海路,但比之陸路險阻,或能更快數日!只是……陸路轉運,需一支銳護送,以防不測。”
趙珩眼中閃過一決絕:“傳旨河北節度使,令他無論如何,分兵一萬,即刻北上,接應軍資,馳援磐石堡!告訴他,若是磐石堡有失,他提頭來見!”
“再傳旨津門水師及沿途州縣,全力配合杜宏排程,若有延誤,軍法從事!”
命令迅速下達。帝國的脈再次賁張起來,試圖將救命的糧草軍械,輸送到那遙遠的、即將燃盡的壁壘。
然而,就在杜宏親自監督第一批海運資裝船,並安排陸路接應事宜時,暗衛送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
“大人,我們監視的一名與廢妃母家有所牽連的禮部員,昨夜秘會見了一名來自隴西的商人。雖未能探聽談話容,但那商人離去時,神頗為匆忙。我們的人跟蹤其後,發現他並未回往,而是連夜出了京城,方向……似是往河北而去。”
“河北?”杜宏眼神驟然一凝。河北,正是即將北上馳援磐石堡那一萬兵馬,以及接應海運軍資的關鍵所在!
廢妃的餘黨?還是鎮西王另外的暗線?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接河北來的商人,意何為?是想破壞糧草轉運,還是想影響援軍向?
杜宏到一寒意順著脊椎爬升。敵人並未因淑妃的倒臺而退,他們只是轉換了目標,將毒牙對準了帝國此刻最脆弱、也最關鍵的北境命脈!
“加派人手,嚴監控所有與河北方向有異常往來的人員!特別是與軍中有關的!”杜宏立刻下令,“同時,以六百里加急,告河北節度使,提醒他注意部,嚴防細,確保援兵與軍資萬無一失!”
他向北方沉的天際,彷彿能聽到磐石堡在火中。前方的郭信在苦苦支撐,北境的張煥在生死線上徘徊,而在這後方,無形的刀子依舊在暗閃爍寒。
帝國的命運,不僅繫於前線將士的悍勇,更繫於這後方無聲戰場上,能否斬斷那一隻只試圖扼住咽的黑手。餘波未平,暗湧更急。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