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分兵迂迴的訊息,過杜宏提前佈下的快馬斥候,比叛軍偏師更快一步送到了潼關之。
郭信著那份薄薄的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抖,但眼中閃爍的,卻是獵人看到獵踏陷阱時的銳利芒。杜宏在信中沒有多餘的話,只清晰地標出了叛軍偏師可能的穿路線,以及一句提醒:“敵志在奪氣,將軍可縱其深,伺機斷之。”
“好一個杜宏!好一個釜底薪!”郭信忍不住低喝一聲,連日鏖戰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他立刻召集麾下心腹將領。
“慕容恪老賊,終於坐不住了!”郭信將信傳閱諸將,“他信了京城傳來的假訊息,以為我等力竭糧盡,竟敢分兵繞行南麓鬼見愁,斷我後路!”
眾將聞言,先是驚怒,隨即看到郭信臉上毫不掩飾的殺機,頓時明白過來。
“將軍,您的意思是……”
“杜尚書已為我們創造了良機!慕容恪想斷我糧道,我就先吞了他這兩萬人馬!”郭信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震得代表叛軍偏師的小旗簌簌晃,“鬼見愁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但也易進難退!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他迅速下達命令:
“王副將!”
“末將在!”
“你率五千弓弩手,並所有神機營火,連夜出發,秘潛鬼見愁兩側山嶺,多備滾木礌石,火箭火油。待叛軍全部進峽谷,聽我號炮為令,封住谷口,給我往死裡打!”
“得令!”
“李都尉!”
“末將在!”
“你率三千銳步卒,埋伏於鬼見愁出口之外十里的林。待谷火起,叛軍前軍混退時,截斷其歸路,不許放走一人!”
“末將明白!”
“其餘諸將,隨我謹守關牆!慕容恪老賊定然會加強佯攻,牽制於我。我們要讓他以為,我們渾然未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正面!”
軍令如山,潼關這臺戰爭機,在郭信的排程下,高效而秘地運轉起來。一支支兵馬趁著夜,如同暗影般悄無聲息地出關隘,融西邊蒼茫的群山之中。
翌日,慕容恪果然指揮大軍,對潼關發了前所未有的猛烈佯攻。戰鼓震天,箭矢如蝗,數十架投石機持續不斷地轟擊著關牆,營造出決戰的架勢。
郭信站在城頭,親自督戰,指揮若定。他甚至故意示弱,讓幾不太要的垛口被叛軍短暫佔據,再親自帶人戰力奪回來,演得真無比。關牆上下,殺聲震天,流河,一切都像是潼關守軍在苦苦支撐,瀕臨極限。
慕容恪在遠樓上觀戰,見關牆上週軍抵抗雖烈,卻再無前幾日的凌厲反擊,心中對那份“報”更是信了八九分,角不由出一勝券在握的冷笑。
而就在此時,由叛軍驍將禿利率領的兩萬偏師,已沿著崎嶇難行的南麓山道,艱難地跋涉到了鬼見愁峽谷的口。
禿利著眼前這道幽深險峻、彷彿巨斧劈開的山谷,兩側峭壁如削,猿猴難攀,心中也閃過一不安。但想到慕容恪的嚴令和“潼關空虛”的報,他還是咬了咬牙:“全軍加速過!只要繞過這裡,前面就是周軍的肋!”
兩萬叛軍,如同一條長蛇,逶迤鑽了鬼見愁峽谷。
谷線晦暗,怪石嶙峋,只聞風聲嗚咽,更顯寂靜得可怕。前鋒部隊已然快行至谷口,後軍也大半進了峽谷。
就在禿利心中稍安,以為即將功穿之際——
“轟!!!”
一聲震耳聾的號炮,猛地從峽谷一側的山巔炸響!如同驚雷撕裂了寂靜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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