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宏的將計就計之策,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在京城外悄然撒開。命令被以最高機等級下達,知曉全盤計劃者,不過寥寥數人。
京營之中,最銳的數萬兵馬開始以“換防”、“野外拉練”等名義,在夜的掩護下,秘向德勝門外預定的伏擊區域運。他們偃旗息鼓,人銜枚,馬裹蹄,藉助悉的地形,潛藏於丘陵、林地與廢棄的村落之中,如同蟄伏的猛,只待獵踏陷阱。負責伏擊的將領,是杜宏一手提拔、在清洗中證明忠誠的一名悍將,他得到的命令只有八個字:“放其先鋒,殲其主力!”
與此同時,杜宏調整了京城本的防務。德勝門的守軍在明面上被換上了一批看似鬆懈、實則由緹騎假扮的“老弱”,城頭燈火也比往日稀疏了許多,營造出一種應已然掌控局面的假象。而真正的銳,則藏在靠近德勝門的街巷屋舍之,張弓搭箭,磨刀霍霍,準備在城門“應”開啟後,給予湧的敵軍迎頭痛擊,並截斷其退路。
潼關方向,接到了杜宏以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令。已是強弩之末的郭信,看著信上“不惜代價,佯攻敵”的字樣,沒有任何猶豫。他聚集起關所有還能彈計程車兵,甚至包括輕傷員,親自擂鼓,在次日黎明,嚮慕容恪的大營發起了一場決死般的反撲!攻勢之猛烈,完全不像是一支瀕臨崩潰的軍隊,倒像是援軍已至,要裡應外合!慕容恪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攻打懵了,一時間無法判斷虛實,不得不收防線,全力應對,再也無暇他顧,更別說分兵響應什麼“京城應”了。
河北前線,各部將領也接到了杜宏的嚴令,瞪大了眼睛監視著禿髮烏孤主力的向,像一群嗅到腥味的狼,只等狄軍分兵,便要撲上去狠狠撕下一塊來。
而杜宏派出的死士,也不負所托,功地“協助”安平郡王的信使,將那份約定“三日後子時”舉事的信,分別送到了北狄左賢王禿髮烏孤和西線叛軍大將慕容恪(儘管慕容恪此時正被郭信纏住)的手中。
做完這一切,杜宏便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手,靜靜地坐在樞院那張巨大的輿圖前,等待著時機的到來。他不再下達新的命令,只是過不斷傳來的零星報,微調著部署。京城外,呈現出一種暴風雨來臨前詭異的平靜。
國公李崇與安平郡王,對此一無所知。他們只看到府外的監視似乎鬆懈了些,自己的死士也順利出城,心中不由竊喜,以為大事可。他們加在府囤積兵刃,安(或者說欺騙)著那些被綁上戰車的黨羽,做著改天換日、加進爵的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兩天的時間,在張與期待中,彷彿過得格外緩慢。
第三日,黃昏。
杜宏登上了靠近德勝門的一秘高樓,親自了。暮四合,遠的山巒廓漸漸模糊。京營伏兵所在的方向,寂靜無聲,彷彿空無一人。德勝門城頭,幾點疏落的燈火在晚風中搖曳。
“都準備好了嗎?”杜宏輕聲問道,像是在問後的暗衛頭目,又像是在問自己。
“回大人,萬事俱備,只待訊號。”暗衛頭目低聲回應,聲音中帶著一抑的興與張。
杜宏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他的目投向北方和西方,彷彿能穿重重夜幕,看到那兩支正蠢蠢的敵軍。
夜漸深,弦月如鉤,清冷的輝灑向大地,卻難以照亮人心底的暗流。京城之,萬家燈火漸次熄滅,唯有李崇與安平郡王府中,依舊有抑的人影在閃。
子時,將至。
德勝門附近,萬籟俱寂。連蟲鳴都彷彿消失了一般。
突然——
一點火,自李崇府邸的後院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約定的訊號!
幾乎在火升起的同時,德勝門那沉重的門閂,發出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得極遠!城門,被緩緩從裡面拉開了一道隙!
了!藏在暗的李崇、安平郡王及其黨羽,心中狂喜!
然而,他們預想中城外叛軍、狄軍鐵騎如水般湧的場景並未立刻出現。城門開啟後,外面依舊是一片死寂,只有夜風吹過曠野的嗚咽聲。
不對勁!
李崇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一種不祥的預如同冰水般澆遍全!
就在此時——
“咚!咚!咚!”
震天地的戰鼓聲,猛地從德勝門兩側的黑暗中炸響!無數火把瞬間燃起,將城門外照得如同白晝!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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