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的天穹依舊低垂,雪幕毫無章法地傾瀉,將這片雪原裹進無邊無際的潔白當中。
冰之律者雖被伏幽的重力場死死桎梏,連指尖都無法彈,可此前因律者權能催生的極寒環境,卻未隨力量被制而消散半分。
寒風捲著冰碴子,呼嘯而過,雪幕濃得化不開,天地間只剩一片死寂的蒼茫。
陳天武癱在雪地裡,口的傷口還在滲著,暗紅的漬在白雪上暈開一片,又很快被新落的雪粒淺淺覆蓋。
他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眼前的伏幽與安娜的影,都扭曲了重疊的虛影,口那道貫穿傷傳來的冰冷疼痛,後知後覺地蔓延開來。
呼吸都變得滯,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有冰稜扎進肺腑。
陳天武能清晰地覺到,生命正如指中的沙子一樣,一點點從自己這千瘡百孔的軀裡流走。
“我…還是……什麼都,做不到嗎?”
陳天武的心底早已被不甘與憤怒填滿,而伏幽的刺激,更是讓他本就模糊的意識,因極致的憤怒而愈發混沌。
然而,在這片混沌中,卻凝出了一偏執的清明。
那個混蛋說的不錯,陳天武攥了拳頭。
自己唯一的錯,就錯在了弱小。
都是因為自己的弱小,才導致了一次次的無能為力。
馬尼拉那次如此,珊瑚島這次也一樣。
上次,自己險些失去了相依為命的妹妹,甚至在大崩壞裡,自難保。
而如今,珊瑚島的雪原上,歷史再度重演。
他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那個溫的,在自己最絕的時候救出自己的安娜,在自己面前被殘害。
可自己依舊只能癱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此刻,陳天武心底對力量的求,抵達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那不再是模糊的執念,而是化作了滾燙的火焰,在腔裡瘋狂燃燒,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燒穿。
陳天武想要力量,想要足以對抗伏幽的力量,想要足以護住安娜的力量,哪怕為了這份力量可能要付出自己的一切,他都在所不惜。
“可惡……可…惡……”
陳天武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角溢位一沫,神因極致的不甘與憤怒漸漸扭曲。
他的手指死死摳進下的凍土,指甲斷裂也渾然不覺。
就在這份極致的緒抵達頂點時,一道輕得如同呢喃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那聲音溫,斷斷續續,帶著一種奇異的親和力,彷彿是來自靈魂深的呼喚,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下所有戒備,選擇相信。
[撕裂……人類的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天武只覺得心底那道被抑已久的黑暗,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撕開,在瞬間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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