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一甫睜開眼睛,目轉向劉江,語氣重新變得嚴肅起來:“那晚所有見到吳先西的人,都審過了?”
劉江連忙點頭:“都審過了。”
“據他們說,找到老吳的時候,其他人都在周圍負責警戒,只有王興遠因為要向老吳彙報況,靠近了老吳。”
“當時老吳的況不太好,臉發白,呼吸急促,王興遠還大聲呼救了。後來把老吳抬上車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送到醫院後沒多久,醫生就說人不行了。”
“沒人看到異常況?”孫一甫追問。
“沒有。”劉江搖搖頭:“當時天已晚,又下著雪,視線不好,其他人都在盯著周圍的靜,沒人注意王興遠和老吳之間發生了什麼。”
孫一甫的眼神滴溜溜地轉著,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又問道:“到底有沒有人知道老吳在車上是死是活?”
“沒人在意。”
劉江依舊搖頭,疑地看著孫一甫。
“當時大家都以為老吳只是昏迷了,想著趕送到醫院搶救就行。”
“而且,張仵作不是已經檢查過了嗎?判定老吳是窒息死的。”
“窒息而亡,也不一定是他殺。”孫一甫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您的意思是……老吳是自己一口氣沒上來?”劉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可這也太巧了吧?正好在王興遠靠近他之後就出事了?”
孫一甫沒有回應劉江的疑問。
他作為一名老牌報員,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吳先西的死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張仵作的驗證明雖然是“窒息而亡”,但並沒有排除因為老吳緒激,加上了風寒,一口氣沒上來死亡。
如果是這樣,那王興遠正好了替罪羊。
可他沒有任何證據。
除了張仵作的驗證明,除了王興遠是最後一個靠近吳先西的人,他沒有任何能夠證明吳先西是正常死亡的證據,更找不到真正的兇手。
他看了一眼仍然於昏迷狀態的王興遠,心裡煩躁到了極點,揮了揮手說道:“先別審了,把他關到閉室裡,派兩個人盯著,觀察觀察。”
“要是醒了,別再用刑,好好問,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
“好嘞。”劉江點點頭,轉招呼兩個手下,把王興遠抬了下去。
審訊室裡只剩下孫一甫一個人,他站起,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煤油燈的火苗隨著他的作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
他不是聾子,也不是瞎子。
今天站發生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季守林和佐野智子在南蕪發生衝突,馬漢敬傷住院,季守林有意讓侯振勇接替馬漢敬的位置,這些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站裡傳得沸沸揚揚。
他寧願待在這暗溼的地下審訊室裡,也不願意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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