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放下茶杯，微微前傾，目銳利地看著蘇曉玉，語氣帶著幾分回憶，又帶著幾分迫：“蘇經理，你應該知道，當初也是在這個地方，我給令尊的條件，是五。”
“那時候，蘇家的船運生意比現在好得多，令尊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你現在，卻跟我討價還價，要十二，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蘇曉玉的臉瞬間變得蒼白起來，當然知道當初的事。
當初，顧青知剛剛執掌特別警事調查，手握實權，蘇榮茂為了攀附顧青知，為了讓蘇家的船運生意能順利發展，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顧青知五利潤的要求，也正是因為這樣，蘇家才在顧青知的庇護下，一步步發展壯大，為江城船運業的大佬。
可現在不同了，碼頭罷工愈演愈烈，匯洋船運的生意一落千丈，很多船隻都無法正常航行，每天都在虧損，若是再上繳五利潤，簡直是做賠本買賣，匯洋船運遲早會破產，這個掌舵人，也會面盡失，沒法向蘇榮茂代。
蘇曉玉銀牙咬，雙手攥在一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眼底閃過一掙扎與不甘。
盯著顧青知看了好一會兒，彷彿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良久，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妥協，也帶著幾分試探：“顧主任，五，我們。但是，我們只給你，不給經委會，也不給日本人。”
顧青知的眼睛微微一亮，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表面上是經委會副主任，為日本人效力，實則是潛伏在敵後的諜報員，怎麼可能真的為日本人斂財？
蘇曉玉提出將五利潤給他，正好合他的心意。
既可以拿到好，安蘇曉玉，又可以暗中截留這筆錢，用來資助軍統，用來收集報，可謂一舉兩得。
他最喜歡和聰明人打道。
蘇曉玉，無疑就是個聰明人。
知道，給經委會，給日本人，到頭來，什麼都得不到，還可能被日本人榨，不如給顧青知，既能討好顧青知，換取顧青知的庇護，又能保住匯洋船運，何樂而不為？
“顧主任……”蘇曉玉見顧青知沒有反對，連忙補充道：“賬目上，我們匯洋船運自己做，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這五分紅，我們會按時給您，一分都不會。”
生怕顧青知不放心，特意強調了賬目問題。
知道，顧青知為經委會副主任，肯定不想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和這種商人勾結的把柄。
顧青知輕笑道：“好，我答應你。我只管自己能拿到多，其他的，我一律不問，也不管。”
“但是，蘇經理，我醜話說在前面，若是出了什麼事，比如賬目洩，或者被人發現，責任全在你們匯洋船運，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幫你們兜底。”
蘇曉玉連忙點頭，臉上出一欣喜：“多謝顧主任！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小心謹慎，絕對不會出任何事，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
沒想到，顧青知竟然這麼爽快就答應了，這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顧青知舉起一手指，語氣嚴肅地說道：“還有一件事，航運科和稽查科，以後對匯洋船運的船隻，每個月只定點檢查兩次，其他的檢、臨檢，一律取消。你們自己好自為之，不要做得太過分，若是被我發現你們違規作，或者私下搞小作，我不僅會收回這個特權，還會追究你們的責任，到時候，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蘇曉玉的臉上瞬間出了驚喜的神，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想要利潤豁免，沒想到顧青知還會給這樣的特權。
按照航運科的最新規定，航運科和稽查科會對各船運公司的船隻進行不定期檢、臨檢和定期檢查，凡出必檢，凡必檢，很多船運公司都因為檢查嚴格，無法私下走私，損失慘重。
顧青知承諾每月只定點檢查兩次，這無疑就是給匯洋船運一張護符，讓他們可以放心大膽地走私，甚至可以私下搞一些小作，彌補罷工帶來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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