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當鋪》第22章 偽善穹頂(1)

作者:吃魚的小張·6個月前

巨網持續收束,銀白線深深勒無與蘇夜的皮,帶來無數冰針刺穿般的細痛楚。網中那些被縛的“空殼”早已停止掙扎,在菌的包裹下,軀逐漸變得明,最終化作一灘灘暗紅的粘稠,被沼澤的腐泥悄然吞噬,只餘幾縷尚未散盡的灰黑霧氣——那是它們被汙染記憶最後的殘響。

“倒是清理得徹底。”蘇夜低聲冷嘲,碎憶刀刀抵住菌網,刀白芒與銀激烈撞,發出持續的“滋滋”淨蝕之音,卻無法徹底斬斷。能清晰知到菌正在貪婪汲取刀的“焚憶”之力,那些銀白的線邊緣,竟泛起一層淡金澤,如同被某種力量同化。

無沉默不語,目如鷹隼般鎖定那自稱“墨使”的黑袍人。墨使手中權杖頂端,那枚猩紅水晶散發的輝與菌網產生著奇異的共鳴。水晶部,彷彿有濃稠的在緩緩流。無左手手背,齒與蝶翼的疤痕灼燙異常,一段模糊的記憶碎片倏然閃現:顧老狗端坐於巨大的辦公桌後,指間把玩著一塊相似的猩紅晶,對下屬低語:“‘鎮憶石’的穩定,遠勝母巢……”

“‘鎮憶石’……”無心中瞭然,此之效,當為制或控記憶。

墨使似已悉其思,角那抹弧度愈發詭異:“看來陳默先生識得此。無需張,行長不過是想與二位‘探討’核心記憶的歸宿。畢竟,此若落紅夫人那等狂徒之手,或被焚城那般暴戾之徒毀棄,豈非暴殄天?”

“爾等也配妄談‘歸宿’?”蘇夜的聲音冷冽如極地寒冰,“榨取他人苦痛記憶煉製‘戰力藥劑’,以虛偽的‘安全記憶’麻痺眾生,顧老狗所謂的‘秩序’,不過是海之上飾的謊言!”

墨使臉微沉,權杖輕輕一頓。菌網驟然,勒得兩人呼吸一窒。“小友,慎言。”他的聲音帶上不容置疑的警告,“若無行長,新穹市外的廢墟,只會滋生更多‘空殼’。苦痛需得‘收納’,如同穢需被清理。”

“故我等在你眼中,亦屬‘穢’?”無終於開口,聲音沉靜卻極穿力,“連同那些被你們空‘苦痛記憶’,淪為行的倖存者?”

墨使眼神閃爍,避而不答,轉向沼澤深行去:“行長不喜久候。二位可自行移步,或由菌‘恭送’。”

網的束縛略松,留出勉強行走的空間。無與蘇夜目匯,瞬間傳遞了警惕與默契。此刻反抗徒勞,唯有先見顧老狗,再尋之機。

“當心。”無的聲音得極低,僅蘇夜可聞,“‘鎮憶石’可擾人心智,勿直視水晶。”

蘇夜微不可察地頷首,碎憶刀依舊抵著菌網,維持著隨時可斬的姿態。

離開蝕骨沼澤的路徑出乎意料的順暢。墨使對這片兇險之地瞭如指掌,所行之,腐心草與致命泥沼罕有,腳下多是乾涸碎石鋪就的小徑,顯是經人工清理。愈向前行,空氣中腥甜腐臭愈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檀香的淡雅氣息,聞之令人心神微松,卻又到無形的抑。

“‘安全記憶’的彌散。”蘇夜蹙眉,對這種氣息異常敏,焚城亦用類似香料安汙染者,“他們在空氣中散播‘安全記憶’的碎片,潛移默化扭曲認知。”

無手背的疤痕燙時強時弱。他能“窺見”空氣中懸浮著無數細小的金點——那是“安全記憶”的碎片,容盡是田園牧歌、天倫之樂等虛幻溫馨。這些點如金公英,飄落在沼澤邊緣的斷壁殘垣上,在點映照下,廢墟竟出幾分虛假的平和。

“此乃新穹市的‘護城河’。”墨使的聲音自前方傳來,含一不易察覺的自得,“以好幻象,隔絕外界的汙穢與真實。”

穿過最後一片泥濘,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被高聳圍牆圈的城市矗立眼前。城牆由舊時代的鋼筋與混凝土澆築而,高達數十米,頂端佈監控裝置與荷槍實彈的守衛。與焚城的肅殺截然不同,新穹市的城牆上攀爬著翠綠藤蔓,甚至點綴著幾朵鮮豔的假花,在灰燼瀰漫的背景下,出一種刻意的、令人不適的虛假生機。

城門開,守衛對墨使及被菌網“護送”的無、蘇夜視若無睹。他們眼神呆滯,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彷彿模刻出的微笑,形同設定的傀儡。

新穹市,這“虛假”愈發濃烈。街道整潔得近乎異常,鋪設著平整的石板;兩側建築雖是舊時代廢墟改造,卻被刷得潔白簇新;行人鮮,面容平和帶笑,相互間談笑風生,然而眼神深卻普遍缺乏“人”的靈,宛如心編排的戲劇演員。

“他們的‘苦痛記憶’,皆被顧老狗‘收購’殆盡。”無的聲音帶著寒意,他能看到每個行人頭頂,都縈繞著一縷淡灰霧氣——那是被空苦痛後留下的空烙印,“換來的‘安全記憶’,讓他們沉溺於自我編織的幻夢。”

蘇夜握刀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寧願直面焚城的殘酷,也無法忍這溫水煮蛙般的麻木。此非是“新穹市”,更像一座巨大而華麗的囚籠。

墨使引著二人穿過數條街巷,抵達城市中心的一座宏偉建築前。那是一棟舊時代的銀行大廈,頂端“記憶銀行”四個鎏金大字在日下熠熠生輝,分外刺目。大樓門前肅立著兩排黑守衛,眼神銳利如鷹,與街上麻木的行人判若雲泥。他們手背上皆佩戴一枚銀手環,其上鑲嵌著與墨使權杖相似的猩紅水晶。

“到了。”墨使駐足,轉面對二人。權杖頂端水晶微亮,包裹著他們的菌巨網瞬間崩解,化作銀白塵融空氣,“行長於頂樓靜候。謹記,莫生異心,此間每一寸空氣,皆浸潤著‘鎮憶石’之力。”

無活了一下被勒得麻木的手腕,手背疤痕溫度依舊偏高。他看向蘇夜,略顯蒼白,顯然同時承著“安全記憶”的侵蝕與“鎮憶石”的制,但眼神中的堅毅未曾搖。

“帶路。”無言簡意賅。

墨使未,只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笑容著一詭異的期待:“行長有言,與二位單獨晤談。蘇夜小姐,請隨這邊。”他指向大廈側翼一口,“陳默先生,請隨我來。”

分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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