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當鋪》第31章 記憶錨鏈(1)

作者:吃魚的小張·6個月前

新穹市的災變警報如同生鏽的巨鋸,反覆切割著鉛灰的天幕。那片吞噬一切的旋轉雲渦之下,約可見新穹市高聳的城牆崩裂開數道猙獰豁口。金的“安全記憶”碎片如同驚的鳥群,自豁口惶然湧出,徒勞地盤旋片刻,便被雲渦中探出的、粘稠的黑熵流鬚一一攫取、吞噬。

“‘記憶清洗協議’……失控了。”蘇夜攙扶著無,兩人踉蹌著藏一段斷裂的巨型混凝土管道深。管道壁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幾塊破碎的記憶晶板嵌於其中。其中一塊尚能模糊辨識出“新穹市市民守則”的字樣,只是“守”字的寶蓋頭已然剝落,徒留一個孤零零的“寸”,如同無聲的嘲諷。

無背靠冰冷糲的管壁,膛劇烈起伏。第五枚核心記憶碎片被他死死攥在左手掌心!碎片表面翻湧的汙穢熵流(黑霧)已滲,沿著脈向上蔓延,在他手腕烙下一道猙獰的黑蝕痕,與手背的齒疤痕糾纏織,如同一條正貪婪啃噬著的毒蛇。

“唔……”無發出一聲抑的悶哼,左手不控制地劇烈痙攣。碎片海量的混記憶正瘋狂衝擊著他的意識壁壘——那是顧老狗強行的、無數極致痛苦的集合:被“空殼”撕裂的母親投向孩子的最後凝、記憶被空後淪為行的拾荒者空的眼神、新穹市民在“安全幻夢”下麻木不仁的僵笑容……這些畫面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扎識海,帶來陣陣眩暈與黑暗。

“勿為其所控!”蘇夜低喝,立時以共生之刃的刀脊輕叩無的手背!刀流淌的淨白芒與那黑蝕痕接發出“滋滋”的淨化之音!蝕痕微退,無的痙攣稍緩。“它在催化你的負面心緒,此乃汙染記憶慣用的侵蝕伎倆!”

無咬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如虯龍。他清晰知到,在那混熵流之中,潛藏著一冰冷、扭曲的意志——那是第五碎片本在試圖同化他的意識,使他沉淪於“苦痛即真實”的深淵。“它……將吾扭曲為顧老狗之流……”

“絕無可能。”蘇夜的聲音斬釘截鐵。從行囊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散發著和綠芒的晶——那是從焚城帶出的“淨憶晶”,可暫緩輕度記憶汙染。小心翼翼地將晶近無的左手。“汝與彼不同。汝直視苦痛,卻未擇謊言以蔽之!”

淨憶晶的綠芒與碎片的汙穢熵流甫一接,瞬間迸發出刺目的強!無頓清涼之力順臂而上,暫時制了部分灼魂之痛。然而碎片的反噬亦隨之加劇!翻湧的熵流驟然暴漲,將淨憶晶死死包裹!綠芒以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

“無用……其汙染……已髓……”無苦笑,掌中碎片驟然灼燙!一段被強行撕開的、更為清晰的記憶碎片轟識海:

災變前的實驗室,年輕的他(陳默)立於一臺龐然儀前。儀核心懸浮著五枚剔的核心碎片。他的母親(紅夫人原型)著白袍,眼神狂熱地指向儀:“只需令其飽吸‘進化記憶’,人類便可掙桎梏,化為純粹之憶!”而他對面,蘇夜的母親清瑤微微搖頭,憂深重:“不可……若無‘核心錨點’,過量記憶必將引致……崩解……”

“‘核心錨點’……”無喃喃低語,手背齒疤痕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在呼應這個詞彙!

蘇夜敏銳捕捉到他的異狀:“汝思及何?”

“碎片……需‘錨點’方可穩固。”無的眼神掠過一清明,儘管黑蝕痕已蔓延至小臂,“顧老狗以其‘虛妄之’為錨,紅夫人以亡母之憶為錨……這第五碎片,亟需一道足夠堅韌的‘執念’以鎮其汙染。”

“執念?”蘇夜的目掃過無握碎片的手,又落在他臂上蔓延的蝕痕,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腦中型,“倘若……以吾‘無垢境’之力暫代錨點?”

無猛地抬首,眼中盡是反對:“不可!汝憶過於純淨,必遭其汙染反噬!”

“此刻尚有他選乎?”蘇夜斷然截住他的話頭,共生之刃在掌心輕旋,刃上淨白芒愈發熾盛,“莫忘,吾乃天生的‘記憶獵手’,對汙染自有抗。況且……”角勾起一抹極淡卻鋒銳的弧度,“汝若隕落,誰人與吾共揭焚城之偽?”

未容無再言,蘇夜的右手已然覆上他攥碎片的左手!指尖及那翻湧熵流的剎那,一鑽心蝕骨的灼痛瞬間傳來!但未有毫退“無垢境”的純淨本源之力順著指尖奔湧而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淨白流,如同刺破汙濁的聖潔鎖鏈,悍然扎熵流的核心!

“呃——!”

無與蘇夜同時發出痛苦的悶哼!淨白流與汙穢熵流在碎片深激烈絞殺!無只覺自意識如同被兩巨力瘋狂撕扯——一側是碎片沉淪的深淵低語,一側是蘇夜純淨意志帶來的冰澈清明!他左手手背,那齒疤痕與黑蝕痕的,驟然發出紅藍織的、撕裂黑暗的強芒穿厚重的管道壁障,在廢墟上空凝聚一團扭曲躍的能量團!

管道之外,被這奇異團吸引的數頭殘餘熵噬者,發出興的嘶鳴,正循著氣息向管道方向蠕而來!在團的映照下,它們半明的軀殼,無數流的記憶碎片清晰可見,其中赫然混雜著大量屬於顧老狗的“安全記憶”殘渣!

蘇夜臉慘白如紙,細的冷汗佈滿額角,但按在無手上的力道未有半分鬆懈。“它在……畏懼……”息著,聲音帶著一難以抑制的抖,“汝之齒疤痕……與它……同源……”

於混痛苦中,無的意識捕捉到了這關鍵資訊!他猛地凝聚全部心神,不再對抗,而是引導!將殘存的所有力量,盡數灌注於左手——驅那齒疤痕的赤紅鏡淵之力,順著蘇夜的淨白流,一同湧碎片的核心!

“嗡——!!!”

第五碎片發出一聲悠長而沉悶的嗡鳴!表面翻騰的汙穢熵流如同被投滾油的活,劇烈地沸騰、收!然而這一次,熵流不再向外肆,反而被那紅白織的淨化鎖鏈強行包裹、!無手臂上猙獰蔓延的黑蝕痕,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淡化,留下如同乾涸跡般的淺淡印記。

就在此刻——

“嘎吱——!”

管道,傳來金屬被強行扭曲的、令人牙酸的銳響!一隻熵噬者覆蓋著粘稠熵流的節肢,已然撕開裂隙探!其頂端閃爍著灰黑死鬚,如毒蛇般昂起,準地指向兩人握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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