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末日的第732天,焚城舊址的地下研究所走廊裡,空氣裡瀰漫著汙染晶破碎的腥甜。那些被“黑”異化的空殼正從走廊深湧來,它們的皮黏著暗黑的汙染,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腐蝕的凹痕,晶杖頂端的黑霧像活般扭,目標直指無懷裡的雙碎片。
“媽的,這群怪跟得比獵犬還。”蘇夜咬著牙,碎憶刀在手中嗡鳴——這把刀是在舊軍事基地淘來的,刀淬過末日留的淨化劑,此刻正劈開空殼的黑霧,卻見更多異化從斷裂的廊柱後爬出,晶杖的黑芒已經纏上阿木的戰背心。
啞夥計沒說話,突然拽住無的手腕,指甲叩向地面石臺的暗紋。“咔”的輕響裡,石臺側面彈出個鏽蝕的暗格,三塊淡藍晶片躺在發黴的絨布裡,邊緣凝著的冰晶在末日殘下泛著妖異的藍——那是北極冰窟裡才有的淨化材質,連“黑”都忌憚三分。
“是冰魄同源的淨化晶!”蘇夜瞳孔驟,曾在父親的末日筆記裡見過這東西,“快把碎片上去!”
無幾乎是本能地將雙碎片按在晶片上。淡金順著紋路瘋長,在廊口織一道半明的牆——這帶著末日極寒的凜冽,空殼撞上的瞬間,汙染晶“咔嚓”崩裂,黑霧在中像被點燃的瀝青,瞬間燒飛灰。記憶商人的晶杖剛到牆,杖尖猛地纏上金紋,黑霧蜷焦黑的團,他踉蹌後退,沙啞的嘶吼裡滿是不甘:“你們怎麼會有這……末日!”
趁著牆退空殼,幾人瘋了似的往廊外撤。阿木懷裡的小星攥著張皺的善念符,符紙邊角已被汙染燎得焦黑,就剩星點微在抖——這是記憶花園最後一批未被汙染的孩子,也是末日里僅存的人火種。
無跑在最前,懷裡的初代日記殼硌得他肋下發疼。剛在腦子裡錨定“往焚城南”的方向,後背就被暗的空殼撞得一個趔趄——手背上的疤痕驟然劇痛,那段方向記憶像被黑吞沒,瞬間空白。
“無!”蘇夜的聲音帶著末日生存的沙啞,沒掏本子,直接把那撮灰羊塞進他掌心。羊上還沾著善念樹的餘溫,剛到無的皮,他疤痕突然輕,腦海裡猛地閃過幅畫面:母親站在善念聚落的木柵欄前,手裡的圍巾被末日狂風捲著,三個線頭齊齊指向落日沉去的荒蕪地平線。
“對……往日落的方向走!”無剛辨清方向,遠突然傳來破空聲。一顆黑球著他耳邊炸開,黑霧吞沒了追來的空殼,卻也讓廊口的牆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霧裡傳來史的冷笑,像鐵片刮過廢鐵:“找到善念聚落又怎樣?北極的汙染守衛早就啃了那兒的活人——你們帶多善念,都填不滿記憶監獄的坑!”話音落時,一片銀魂片飄到牆邊緣,晶片的冷金瞬間暗了一截,像是被走了末日里僅存的希。
阿木懷裡的小星突然咳起來,善念符的弱得像風中殘燭:“阿木哥……我還能……給善念團湊點……”他想抬手遞符,手卻力垂下。無回頭看了眼霧裡晃的空殼影子,了小星滾燙的額頭,攥日記往南跑——善念團已經耗盡,孩子連站都站不穩,下一章……必須趕到善念聚落,不然別說北極,恐怕連這焚城廢墟都走不出去。
跑過轉角,啞夥計突然停下,炭筆在地上畫出個古怪的圖案:善念聚落的廓旁,一個齒暗門,邊上畫著塊鏽蝕的令牌。蘇夜蹲下來一看就懂了:“你是說,進聚落得用銀令牌?”啞夥計使勁點頭,又指了指無懷裡的日記。
無把日記往石臺上一放,掀開封皮側——那裡藏著塊掌大的銀令牌,正面刻著初代的面,背面的齒紋路,竟和他手背上的疤痕嚴合。“這……”他剛想琢磨來歷,疤痕又傳來鈍痛,只能苦笑,“看來這令牌的來頭,也得等蘇夜的本子來拼了。”
後的黑霧還在追,空殼的嘶吼越來越近。無攥銀令牌,跟著蘇夜往落日方向跑。日記硌得口發疼,卻像揣著把開啟末日希的鑰匙——至現在,他們有了進善念聚落的可能,也有了在這末日里,繼續往北極走的……一渺茫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