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闕奪鼎:八皇子的帝王夢》第49章 刀痕映血迎皇子 掌血凝盟守黑風(1)

作者:碧海丹心·6個月前

在裴嶽的默許與周安排下,趙宸僅率二十名銳護衛,悄然離了那座炊煙裊裊、還算安穩的主大營,如一縷夜風般,朝著秦烈所部駐守的黑風口前沿去。夜如墨,雪原無垠,天地間彷彿被一層厚厚的素白絨毯覆蓋,唯有遠山脊的廓在月下泛著冷青,像沉睡巨的脊骨。馬蹄踏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寂靜的神經上,驚得寒從枯樹上撲稜稜飛起,留下幾片黑羽,旋即又被風捲走。

引路的嚮導名“老瘸”劉三,五十出頭,臉皺得像風乾的核桃,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口黃牙卻還氣,笑起來時總帶著江湖氣的狡黠。他是邊關土生土長的老獵戶,祖上三代都靠這山吃這山,對北境的坎坎比自己腰帶還,連裴嶽都說:“劉三的雖瘸,心眼比鷹還亮。”他拄著一磨得發亮的棗木子,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瞅一眼趙宸,裡嘟囔著:“殿下啊,再往前可就不是演武場了,那是蠻子的牙,咱這是往狼裡遞刀子哩!您這細皮的,可別被北風吹裂了臉皮,讓老奴心疼啊!”

說著,他竟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層層開啟,裡頭裹著半塊暗褐的風乾鹿皮膏藥,散發著一濃烈的藥腥味,混著油脂與草藥的氣味,嗆得人直皺眉。他咧一笑:“抹在臉上,防凍的,獵戶家傳的法子,祖傳三百年,專治‘北境鬼臉風’——那風一吹,人臉能裂八瓣!”

趙宸騎在墨麟馬上,玄狐裘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夜中游走的墨龍。他接過那塊膏藥,指尖到油紙的糲,又聞到那原始而野的氣味,忽然怔住——他想起時在宮中,母妃蘇貴妃也曾親手為他熬製防寒的膏藥,裝在金楠木盒裡,香氣馥郁,還摻了梅花,塗抹時如春風拂面。而眼前這膏藥,卻像是從荒野中撕下的一塊皮,帶著與土的氣息。他心中微,沒有嫌棄,反而鄭重地將膏藥收好,彷彿收下了一枚來自邊關的護符,低聲道:“本王記下了,劉三叔的恩,比這膏藥還暖。”

越往北走,天越沉,空氣也像被凍住了一樣,冷得刺骨,連呼吸都像在吞冰碴。沿途盡是戰爭的瘡痍——燒黑炭的村落,歪斜的門框上還掛著半截染的布幡,風一吹,晃晃悠悠,像吊死鬼在招手。焦木味混著腐土氣,鑽進鼻腔,讓人胃裡發沉。雪地上零星散落著斷裂的兵、破碎的鎧甲,甚至還有半截凍僵的手掌,指甲裡還嵌著泥土與敵人的

偶爾遇上幾隊運傷兵的騾車,軲轆吱呀作響,像垂死老人的。傷兵躺在草蓆上哼哼,順著板子往下滴,砸在凍土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卻瞬間凝結暗紅的小冰珠。護送的軍卒個個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見了趙宸的旌節也只是勉強抱拳,連話都懶得說——這地方,活著已是奢,哪還有力氣講禮數?一個斷的傷兵被顛簸得痛撥出聲,趕車的老兵卻只是啐了一口,唾沫在空中結冰碴:“嚎什麼嚎!能活著拉回來算你命大!老子當年被砍了三刀,還爬了十里地找軍醫呢!你這細皮的,裝什麼氣!”

“瞧見沒?”劉三忽然停下,指著遠一座塌了半邊的祠堂,聲音低啞,像被砂紙磨過,“前月‘牙部’的蠻子殺過來,把村裡的壯丁全綁在祠前柱子上,一刀一刀割,說是要祭他們的戰神。咱們趕到時,連條完整的狗都沒剩下,祠堂樑上還掛著個娃娃的襁褓,都滲進木頭裡了。”他聲音發,瘸在凍土上頓了頓,棗木進地裡,帶起一小塊凍土碎屑。趙宸沒說話,只是攥了馬韁,指節泛白,掌心竟滲出薄汗——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怒。

後一名年輕護衛忍不住乾嘔起來,被老瘸瞪了一眼,那眼神比北風還冷:“吐?吐也得憋著!在這兒,眼淚和嘔吐一樣不值錢!想吐就想想你老孃,想想你媳婦,想想你還沒出世的孩子!”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得年輕護衛猛地捂住,將嘔吐生生嚥了回去,眼眶卻紅了。劉三見狀,又從懷裡出一小袋烈酒,遞過去:“喝一口,腥氣。這酒,‘斷腸也得走’,咱們邊軍的命,就是靠這口酒撐下來的。”

黑時,黑風口終於到了。

,潑在禿禿的山樑上,像給大地蓋了層痂。營地就紮在兩山夾之間,幾排低矮的木柵欄圍著土坯營房,旗杆上那面“秦”字大旗被風扯得嘩啦響,旗角已經磨出了邊,沾著乾涸的漬,在暮中像一隻垂死的鷹隼,卻仍倔強地不肯倒下。哨塔上的兵卒披著厚氈斗篷,手按刀柄,目如鷹隼般掃視著山谷盡頭的煙塵。

他們的睫上結著冰晶,撥出的白氣在鬍鬚上凝霜花,像一排排微型的冰雕。一隊巡邏兵踏著碎石走過,靴底踩在凍土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甲片撞聲清脆又冷,像死神在敲骨笛。一個兵卒路過趙宸時,忽然停下腳步,盯著他腰間那枚玉牌——那是大胤皇室的螭紋玉佩,在暮中泛著幽,溫潤卻凌厲。兵卒,最終只是低聲嘀咕了一句:“皇子……真來了啊。”便快步走開了,彷彿怕驚擾了這荒寒之地的某種忌。

“站住!口令!”一聲暴喝從哨塔傳來,如驚雷炸響,弓弦“嗡”地繃,三支狼牙箭瞬間對準了趙宸一行,箭頭在夕下泛著幽藍的寒,顯然是淬過毒的。

“風起!”劉三扯著嗓子喊,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皇子駕到,持節而來!”

片刻沉默後,營門“吱呀”一聲推開,像老牛拉破車,一名校尉跑出來驗明份,眼神從懷疑到震驚,再到敬畏,層層遞變,最後竟激得結起來:“殿……殿下?您真來了?快!快通報將軍!”他轉時,靴子踢到一塊碎石,踉蹌了一下,卻渾然不覺,只顧著大喊:“將軍!皇子殿下親臨黑風口了!”那聲音在山谷間迴盪,驚起一群寒,撲稜稜飛向

話音未落,中央那座最大的軍帳簾子“嘩啦”一掀,一個鐵塔般的影衝了出來,披風都沒繫好,鎧甲上還沾著泥灰,肩膀有一道未愈的刀傷,滲著,染紅了半邊襟。正是秦烈。

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夕下的趙宸——玄裘如墨,姿拔,眉宇間不見半分貴,反倒久經風霜的沉靜,像一柄藏在錦緞裡的刀,鋒芒斂,卻已見。秦烈腳步猛地一頓,眼眶“唰”地紅了,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他想起當年蘇貴妃一襲素,親手將那半枚虎符到他手中,說:“秦將軍,我兒若有一日北行,你護他如護我大胤山河。”如今,那個襁褓中的皇子,竟真站在了這海的前線,腳下是凍土,後是風雪,眼中卻無懼無畏。

他幾步搶上前,單膝“咚”地砸進凍土,鎧甲震得嗡鳴,像戰鼓敲在人心上,抱拳高舉過頭,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鐵片:“末將秦烈!參見殿下!殿下……殿下您……您真的來了!”這一跪,震得凍土上的碎石都簌簌作響,彷彿連大地都在回應他的赤誠。

趙宸快步上前,手扶起他,掌心溫熱,力道沉穩,像一道暖流注秦烈冰冷的骨。他看著秦烈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的刀疤,疤痕邊緣泛著暗紅,顯然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他輕聲道:“將軍,本王來了。不是來觀戰,是來——並肩殺敵。”

話音未落,秦烈猛地抬頭,眼中迸出灼灼芒,彷彿抑了多年的委屈與忠誠,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頭滾,想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千言萬語都嚥了回去,化作一聲嘶吼:“願為陛下效死!願為殿下效死!”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四周圍攏計程車兵們紛紛單膝跪地,甲冑撞聲如雷滾過山谷,雖無鼓角齊鳴,卻比任何軍樂都更撼人心。雪地上,跪著的影子連一片,像一座座沉默的碑林,銘刻著忠誠與犧牲。趙宸環顧四周,目掃過一張張沾滿塵土與汙的臉,有飽經滄桑的老卒,鬍鬚上結著冰碴;有滿臉稚氣的年,手還攥著母親的護符;有半邊臉被火燒傷的疤臉兵,眼神卻比誰都亮;還有腰間別著骨制匕首的異族降兵,曾是敵人,如今卻與他們同守一道防線。

他深吸一口氣,冷風灌肺腑,卻像烈酒般燒得滾燙。他緩緩拔出腰間佩劍,劍鋒在殘下泛著寒,輕輕一劃,割破掌心,鮮滴落雪地,綻開一朵紅梅。他高舉染之手,聲音不高,卻穿風雪,字字如釘:

“本王趙宸,今日立誓——與黑風口將士,同生共死!有我無敵,有敵無我!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剎那間,風雪彷彿都靜止了。

隨即,秦烈猛然拔刀,重重頓地:“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一聲接一聲,如水般在山谷間迴盪,驚得積雪從山崖簌簌落,像天地也在為之容。

就在這肅殺莊嚴的時刻,忽然——“噗!”一聲,不知是誰的肚子響了,咕嚕嚕地得格外響亮。眾人一愣,隨即鬨笑出聲。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兵,臉漲得通紅,低頭囁嚅:“將軍……我……我了……今早就啃了半塊凍餅……”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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