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教宣戰的訊息,像一顆巨石投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在短短三天就擴散到了三十三天的每一個角落。天道宮、太虛殿、無極門、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勢力,都在第一時間收到了這個訊息。他們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震驚,有的擔憂,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冷眼旁觀。但所有人的目,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混沌峰。他們想看看,這個從下界崛起的勢力,這個在短短百萬年就為三十三天第十西大勢力的混沌峰,能不能在太上教的雷霆一擊中存活下來。
訊息是太上教主親自發布的。
方式很簡單,但也很囂張——他派太初送了一封戰書到混沌峰。太初穿著白的道袍,手持太上滅世劍的仿製品,一個人站在混沌峰的上空,面對著戰部一萬五千名弟子的包圍,面不改。他將戰書擲向山巔,戰書化作一道金,穿過層層防陣法,穩穩地落在林楓面前。然後他轉離去,像來時一樣從容。整個過程中他沒有說一句話,但他的姿態己經說明了一切——太上教不怕混沌峰,太上教有足夠的實力摧毀混沌峰,太上教不介意讓全世界知道他們的宣戰。
戰書的容很簡單,只有寥寥數語:“林楓,一個月後,太上教將踏平混沌峰。你若識相,自裁於此,混沌峰弟子可活。否則,犬不留。——太上教主。”
沒有理由,沒有解釋,沒有談判的餘地。這不是一封戰書,這是一道死亡通牒。
混沌峰,山巔。生命之樹的葉子停止了搖曳,像在屏息凝神。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但那些影凝固了,像一幅靜止的畫。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的氣氛,得人不過氣來。
林楓坐在樹下,手中拿著那封戰書,沉默了很久。戰書的紙張是一種罕見的金仙紙,表面流轉著淡淡的芒,字跡是用一種特殊的仙墨寫的,每一筆都蘊含著太上教主的氣息。那種氣息冷而霸道,像一條毒蛇纏繞在紙上,連紙張都在微微抖。
“一個月。”他低聲道,聲音平靜,但眼中閃爍著銳利的芒。“太上教主給了我們一個月的時間。不是仁慈,是自信。他自信一個月後,他能夠碾混沌峰。他自信這一個月裡,混沌峰無論怎麼準備,都不是他的對手。他甚至自信到把宣戰的時間提前告訴我們,讓我們在恐懼中度過這三十天,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被自己的恐懼吞噬。”
這是一種心理戰。太上教主想用這一個月的時間,消磨混沌峰弟子的鬥志,瓦解混沌峰的凝聚力,讓恐懼像瘟疫一樣在混沌峰蔓延。等到一個月後,混沌峰的弟子們己經失去了戰鬥的意志,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摧毀混沌峰。這是一個老謀深算的人才會用的手段——先攻心,後攻城。心都散了,城還有什麼守的必要?
“楓。”慕容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擔憂,“我們怎麼辦?”
林楓將戰書收起來,放儲戒指。那枚戒指中己經有很多東西了——混沌開天劍、太上道丹、原初晶石、混沌海水,還有清虛道祖給的傳送符、萬寶真君給的煉令、幽冥老祖給的幽冥珠。現在又多了一封戰書。這封戰書是最輕的,但分量是最重的。
“備戰。”他站起,看著遠的星空,眼中閃過一堅定。“太上教主想用一個月的時間嚇垮我們。我們就用這一個月的時間,變得更強。強到他後悔給了我們這一個月。強到他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轉,看著後的大殿——那裡是他的核心團隊聚集的地方。慕容雪、林婉兒、韓立、鐵戰、清虛道祖、萬寶真君、幽冥老祖、古蒼、天璇子,還有天璇真人、紫霄真人、青雲門主,以及各部選出的英弟子代表。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有張的,有恐懼的,有期待的,但更多的是堅定的。他們信他,像信徒信神一樣。不是因為他無所不能,而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讓他們失過。
“傳令下去。”林楓道,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混沌峰進最高戰備狀態。從今天起,所有人不得離開混沌峰。各部訓練量加倍,丹藥儲備量加倍,仙煉製量加倍。防陣法全天候運轉,報部全天候監視。任何人,任何事,都要為一個月後的大戰讓路。這一個月裡,沒有個人,只有混沌峰。沒有私事,只有戰備。任何人膽敢懈怠,嚴懲不貸。”
眾人齊聲道:“是,峰主!”
聲音如雷,在山巔迴盪。
遠,生命之樹的葉子重新開始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林楓的決心加油。
天道宮,大赤天。道祖坐在道觀的大殿中,閉著眼睛,彷彿在修煉。但他的心中,卻無法平靜。太上教宣戰混沌峰的訊息,他己經知道了。他的神識在虛空中游走,捕捉著三十三天各傳來的資訊碎片,像一隻蜘蛛在網中著每一震。天道老人坐在他對面,手中拿著一枚玉簡,臉凝重。
“師兄。”天道老人道,“太上教宣戰混沌峰。一個月後,太上教將傾巢而出,進攻混沌峰。這一戰,將決定三十三天的格局。如果混沌峰贏了,太上教的勢力將一蹶不振,混沌峰將為三十三天最強大的勢力之一。如果太上教贏了,混沌峰將不復存在,太上教將一家獨大,再也沒有人能制衡他們。我們天道宮的位置,也會到威脅。這是一個兩敗俱傷的局,但也是我們最不願意看到的局。”
道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你覺得,誰會贏?”
天道老人沉默,片刻後搖頭:“不知道。混沌峰有林楓,證道初期的強者,混沌開天劍天下第一。太上教有太上教主,準聖巔峰的強者,還有一件不知名的證道級別仙。兩邊的實力,看似相當,實則難以判斷。這種級別的戰鬥,勝負往往在一念之間。誰的道心更堅定,誰的意志更頑強,誰的運氣更好,誰就能贏。”
道祖沉默,良久,緩緩道:“那我們怎麼辦?袖手旁觀還是出手相助?”
天道老人道:“觀。不手。兩不相幫。不管誰贏,我們都不站隊。這是最穩妥的做法。牆頭草雖然不好聽,但牆頭草活得久。”
道祖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如果混沌峰贏了,我們袖手旁觀,林楓會怎麼想?他會認為天道宮是靠不住的盟友。如果太上教贏了,我們袖手旁觀,太上教主會怎麼想?他會認為天道宮是可以被拉攏的件。兩種結果,都不好。我們不是牆頭草,我們是天道宮。天道宮不做牆頭草,天道宮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這是規矩,也是原則。如果一個勢力為了生存可以放棄原則,那它跟那些牆頭草有什麼區別?”
天道老人沉默了。
道祖站起,走到窗邊,看著遠的星空:“通知林楓,天道宮願意在戰後為混沌峰提供庇護。如果混沌峰戰敗,弟子們可以來天道宮避難。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幫助。再多就超出我的能力和意願了。”
天道老人點頭:“是。”
他轉,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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