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混沌峰，籠罩在一種複雜的氛圍中。勝利的喜悅像水一樣漫過每一寸土地，但水退去後，留下的除了貝殼和珍珠，還有那些無法被沖走的傷痕。生命之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與往日不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沉重，像是在為那些戰死的弟子默哀。
戰死弟子的骨灰盒，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生命之樹下。三百二十個骨灰盒，用太上仙境的仙木製，每一個都刻著死者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骨灰盒的大小一樣，形狀一樣，一樣，只有上面的名字不同。戰部的佔了大多數，劍部的次之，丹部和部的也有——那些在戰場上被流彈擊中的煉丹師和煉師，他們本不該出現在前線，但戰況危急時沒有人分得清前後方，到都在流，到都在死人。他們的骨灰盒安靜地躺在那裡，在下反著和的芒，像三百二十雙閉上的眼睛。
林楓站在骨灰盒前，沉默了很久。他的後，站著混沌峰的所有核心員。慕容雪、林婉兒、韓立、鐵戰、清虛道祖、萬寶真君、幽冥老祖、古蒼，還有天璇真人、紫霄真人、青雲門主。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靜靜地站著，看著那些骨灰盒。從樹葉的隙中下來，在骨灰盒上投下斑駁的影，影隨著風的節奏輕輕移，像死者在輕輕眨眼。
“他們都是混沌峰的英雄。”林楓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他們為混沌峰而死，混沌峰永遠不會忘記他們。他們的名字，將刻在生命之樹的樹幹上，與這棵從混沌初開時就存在的古樹同在。他們的英靈，將守護混沌峰，首到時間的盡頭。”
他彎下腰，將雙手放在最前面的一個骨灰盒上。那是戰部一個年輕弟子的骨灰，金仙巔峰的修為，加混沌峰不到一百年，第一次上戰場就戰死了。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握著仙，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表不是恐懼，而是不甘——不甘心就這麼死了，不甘心還沒有為混沌峰做出更多貢獻。戰場上沒有太多時間悲傷，每一個活下來的人都要繼續戰鬥。
“安息吧。”林楓低聲道。
生命之樹的樹葉突然劇烈地搖曳起來，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在場的所有人，都到了一溫暖的力量從樹幹中湧出，流向那些骨灰盒。力量將骨灰盒包裹起來，像母親的手輕輕著孩子的臉。骨灰盒上的名字開始發——金的芒，在下閃爍。
弟子們跪了下來。
三百二十個家庭的天塌了。但在這裡，那些死去的人，找到了另一種形式的安息。
遠，天空中的雲朵緩緩飄過，像一艘艘白的船，駛向遠方。
葬禮結束後，林楓回到了山巔。他坐在生命之樹下，看著遠的星空，看著那些閃爍的星辰發呆。他的肩膀上著太多東西——混沌峰的未來、弟子的安危、家人的幸福、三十三天的格局。每一個選擇都關乎生死，每一次決定都如履薄冰。
“楓。”慕容雪的聲音在後響起。
林楓轉過，看到走過來，手中端著一碗湯。穿著白的長，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溫暖，像春天的。
“婉兒熬的？”他問。
慕容雪點頭：“嗯。說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瘦了一圈。擔心你，我也擔心你。”
林楓接過碗，喝了一口。湯很燙，但很香，帶著淡淡的甜味。溫熱的順著嚨腹中，一暖意在擴散開來，連繃的神經都放鬆了幾分。林婉兒的湯總是有這種魔力——不是因為它能治癒傷口，而是因為它讓人想起家的味道。在下界的時候，也經常熬湯給他喝。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有時候會懷疑那些記憶是不是自己的。但湯的味道不會騙人，每一口都在告訴他——那些事是真的，那些人是真的，那些日子也是真的。
“好喝。”他道。
慕容雪在他邊坐下，靠在他肩上：“楓，你在想什麼？”
林楓沉默，片刻後緩緩道：“我在想，那些戰死的弟子。他們還很年輕，有的才幾千歲，在下界的話還是個孩子。他們本來可以活很久，可以修煉到更高的境界，可以看到更遠的風景。但他們死了，死在太上仙境，死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他們的家人怎麼辦？他們的朋友怎麼辦？他們未完的夢想怎麼辦？誰替他們活下去？”
慕容雪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他們會活在混沌峰的記憶裡，活在生命之樹的樹幹上，活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中。一個人只要沒有被忘，就沒有真正死去。我們會記住他們，一代一代地傳下去，永遠不會忘。這是我們對他們的承諾，也是混沌峰的規矩。”
遠，林婉兒站在丹堂的門口，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沒有走過去，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知道林楓需要慕容雪的陪伴，也知道林楓同樣需要的陪伴。這是熬湯之外的另一種陪伴方式。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七天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
戰死的三百二十名弟子，全部安葬在生命之樹下。骨灰盒被安置在樹之間，樹緩緩生長，將骨灰盒包裹起來，像母親抱著孩子。和骨灰盒融為一的生命之樹，樹幹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開始流，像是被某種力量激活了。金在符文間流淌，散發出溫暖的芒，落下的樹葉在接到骨灰盒的瞬間化為金的點，融到樹幹的符文之中。
這是生命之樹的饋贈，也是混沌峰的傳統。
兩千一百名太上教降兵，經過篩選後，一千二百人願意歸附混沌峰，編各部。戰部補充了五百人，劍部補充了三百人，丹部補充了二百人，部補充了二百人，報部沒有補充。天璇子的傷勢還沒有好利索，臉依然蒼白，但他的眼睛很亮。那是一個被命運之眼永久改變的人特有的眼神，像看了太多，又像什麼都沒有看到。他不信任那些降兵。一個連自己師門都能背叛的人，還有什麼可信的？
九百人不願意歸附，領了一些丹藥和仙石，離開了混沌峰。他們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也許回了三十三天，也許去了下界，也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姓埋名過完餘生。韓立派暗閣的人盯著他們，叮囑手下把人盯住就行，不用跟太，跟了他們會害怕，會狗急跳牆。太上教的庫房，被搬空了，所有資登記造冊，庫封存。原初晶石、混沌海水、仙、丹藥、藥材、功法秘籍，每一樣都清點清楚，分門別類，編號歸檔。
戰後第七天，林楓召集核心員開會。議事大廳裡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但眼神都是亮的。生活總要繼續，混沌峰也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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