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想跪下磕頭謝恩,被朱由檢扶住了。
“老丈,是朝廷虧欠了你們。”
朱由檢的聲音低沉,帶著沉重。
他著遠地平線上范家莊園的方向,眼神冰冷。
幾個時辰後,陳新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恐懼和邀功的複雜神。
他後跟著十幾個士兵,抬著幾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陛下!”
陳新甲撲倒在朱由檢面前,雙手呈上一摞厚厚的賬冊
“查清了,查清了!”
他語速極快,唾沫橫飛地彙報著初步查抄的驚人結果:
“范家名下田畝,魚鱗冊上登記不過千畝,實際佔、巧取豪奪之田,竟達九千餘畝,涿州近郊良田,近半歸於其家!
近三年,朝廷因災免涿州賦稅三次,范家不僅未減佃戶分毫租子。
反而以代收皇糧為名,加倍盤剝,僅此一項,多收租糧逾三萬石!
其家囤積糧倉,大倉三座,小倉十餘,存糧略估算,不下五萬石!
皆以高於市價三倍乃至五倍的價格,售於流民及過往商旅,牟取暴利。
庫房,現銀、金、珠寶、綾羅綢緞堆積如山,初步清點,折銀恐不下三十萬兩。
至於李老漢之子被徵河工,乃是去年范家為疏通自家莊園引水渠,勾結縣衙胥吏。
強行徵發附近佃戶、流民服徭役。
累死病死民夫不下十人,皆草草掩埋,並無一文卹!”
陳新甲每報一項,朱由檢的臉就沉一分。
當聽到五萬石存糧、三十萬兩銀子時,他眼中最後一溫度也消失了。
只剩下滔天的殺意,這就是大明的基?
這就是所謂計程車紳?
國之將亡,民不聊生,這些蠹蟲卻在瘋狂地吸吮著最後一點民脂民膏。
囤積著足以救活無數民的糧食,看著百姓在凍中批死去,難怪孫傳庭孤軍無援!
難怪國庫空空如也,錢糧,不是沒有,而是被這些碩鼠,藏在了他們的高牆深院、地窖糧倉之中!
“好!好一個範舉人,好一個詩書傳家計程車紳!”
朱由檢的聲音如同寒冰,帶著腥氣,“取筆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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