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皇帝給他的投名狀,也是他唯一的生路,他必須做得比任何人都狠,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向四面八方湧來的暗流。
朱由檢站在巨大的輿圖前,手指劃過平涼,劃過南京,劃過商山,最後重重按在的位置上。
他如同一顆孤松,紮於這火紛飛的世中央,以鐵腕和前所未有的新政,對抗著來自朝野,軍隊,流寇的滔天巨浪。
新政初行,強敵環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他知道,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唯有向前,在這荊棘路上,強行開闢出一條生天。
“報——”一名滿塵土的夜不收衝大堂,聲音帶著急迫,
“啟稟陛下,陝西急報,李自殘部在商山收攏潰兵,已聚眾數千,打出均田免賦,復我桑梓旗號,並派人與陝西境被抄家士紳餘孽暗中聯絡,關中,恐再生變。”
朱由檢眼神驟然一凜,李自果然了。
而且,學得更聰明了,他也打起了田的旗號。
“知道了。”朱由檢的聲音平靜。
流賊,真的做得到平均分地嗎?
“傳令各軍,嚴加戒備,屯田軍,加快練。”
他向西方,目彷彿穿了重重關山。
的火硝煙尚未散盡,新的,更猛烈的風暴,已在關中大地悄然凝聚。
屯田的驚雷在紫城炸響的餘波尚未平息,通政司轉呈的,加蓋著閣鮮紅大印的文書,
便如同雪片般飛抵朱由檢的行案。墨跡淋漓,字字如刀:
“陛下駕久懸於外,非社稷之福,京師乃天下本,宗廟陵寢所在,豈容一日無君?”
“況流寇雖暫退,然九邊未靖,建虜眈眈,朝野惶惶,鹹盼陛下速歸,以安天下之心,”
首輔魏藻德領銜百泣上奏。
“《新屯田令》事涉祖制,干係重大,軍戶世襲,乃太祖定製,維繫二百年國祚之基。”
“今陛下於擅行廢立,恐致天下衛所洶洶,九邊盪,伏乞陛下暫罷此令,迴鑾京師,召叢集臣,詳議而後行,”
五軍都督府勳貴聯名急疏。
“河南殘破,百廢待興,自有地方按料理。陛下萬乘之尊,當垂拱而治,豈可親為田畝細務,效仿小吏?”
“此非帝王之,臣等憂心如焚,叩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即刻迴鑾。”
都察院十三道史合詞死諫。
字裡行間,憂懼有之,規勸有之,但更多的,是勳貴,文,世襲軍頭們對新政深骨髓的忌憚和赤的宮。
他們害怕的,不是皇帝滯留,而是皇帝在親手打造的那支紮於土地,只知有皇帝的屯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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