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心中充滿了兔死狐悲的恐懼，但與此同時，一種秘的慶幸也在滋生。
幸好，這次清洗的首要目標是文集團，
幸好，英國公府似乎被暫時排除了名單，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文集團倒臺後，將會留出來的巨大權力真空。
“讓我們的人，全都老實在府裡待著，誰也不準妄，更不準與外界有任何聯絡，”
朱純臣厲聲吩咐下去，
“另外，悄悄準備一份厚禮，明日……不，等風頭稍過，立刻送去英國公府上。”
在巨大的恐懼中，勳貴們那套趨利避害，見風使舵的本能再次佔據了上風。
他們開始思考如何在接下來的雨腥風中，儘可能地儲存自己，甚至，從中牟利。
北京城，這座帝國的首都，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徹底變了一座被軍隊和廠衛鐵腕控制的巨大囚籠。
皇帝的意志，如同絞索正在緩緩收。
無數人的命運，即將在這一夜被徹底改變。
而這場始於抄家，終於屠殺的瘋狂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北京城的夜漆黑如墨。
寒風捲過空的街巷，吹得錦衛指揮使駱養上的蟒服窸窣作響。
他按著繡春刀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旁是東廠提督王之心，那張白淨面皮在火把搖曳的下，顯出一種沉的蠟黃。
“駱大人，時辰差不多了。”
王之心嗓音尖細，像是指甲刮過瓷片，
“皇爺還在宮裡等著咱們的喜訊呢。”
駱養沒應聲，只抬眼向不遠那座朱門高宅——首輔魏藻德的府邸。
平日裡，這門庭若市，往來無白丁，此刻卻大門閉，連簷下的燈籠都熄了，死寂一片。
他心底一陣翻湧。
就在一月前前，他還曾與魏藻德在室中對飲，聽著對方許諾“將來新朝，錦衛仍是駱大人的錦衛”。
那時，誰能想到崇禎皇帝竟真敢冒天下之大大不韙，要對滿朝文武刀？
王之心在一旁嗤笑一聲，似是看穿他的猶豫：
“怎麼？駱大人還念著魏閣老前日送的那對玉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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