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工部尚書立刻介面,語氣更是焦急萬分:
“陛下!倪尚書所言極是,然除災患之外,尚有更急迫之事。”
“臣聞昌平皇陵(明十三陵)近日因雨水沖刷,殿,明樓多出現滲坍陷,神道石像亦有損毀!”
“陵寢乃龍脈所繫,國運所託,關乎社稷安危,豈容有失?修繕皇陵,迫在眉睫,刻不容緩!”
“然工部銀庫早已告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伏乞陛下速撥專款,以敬祖宗,安天下之心!”
朱由檢眼神空,靜靜看著兩位尚書拿出“百姓”,“祖宗”來要錢。
接著,禮部,兵部,甚至祿寺,太常寺的員也紛紛出列。
理由五花八門,卻核心一致——要錢!
有的說要補發京城百拖欠已久的俸祿,以免“員枵腹辦公,有失朝廷面”
有的說要籌備即將到來的冬至大祭,各項儀典用度浩繁,戶部遲遲不撥款。
有的甚至暗示陛下剛剛平息叛,理應犒賞三軍,尤其是“有功”的京營各部…
一時間,皇極殿彷彿變了一個巨大的訴苦現場和討債大會。
每一位發言的員都顯得那麼真意切,那麼憂國憂民。
彷彿只要皇帝肯拿出那筆抄沒的銀子,所有難題都能迎刃而解,大明立刻就能海晏河清。
接著,高部分到來
——一位著陳舊袍,袖口甚至磨出了邊的禮部員外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開始了表演:
“陛下!聖明燭照,悉萬里,然則臣等在京員,實在是難以為繼了啊!”
他捶打著口,涕淚加,
“臣居五品,歲俸不過百八十石,折鈔貫,市面早已不用,實得米糧不足八十石,京城米珠薪桂,臣一家老小十餘口,賃屋而居,每日里粥菜度日已是艱難。”
“臣之袍,三年未曾添置一新,補補,實恐有失朝廷統,非止臣一人如此,六部諸多僚屬,乃至科道言,多有靠借貸,典當度日者。”
“陛下,員枵腹,何以辦公?寒士心酸,何以報國?長此以往,非但政令不行,恐生貪墨之風,玷辱朝廷清名啊!”
“伏乞陛下,垂憐臣等清苦,速補發積欠俸祿,並酌增俸,以安百之心,以全朝廷面啊!”
他這一哭訴,如同打開了閘門,頓時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許多中低層員,或許其中真有生活清貧者,此刻也被氣氛染,紛紛訴苦。
一時間皇極殿愁雲慘淡,彷彿皇帝再不發錢,明天一早北京城就要殍遍野,全是跳槽死的朝廷命了。
龍椅上,朱由檢面無表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卻是一片譏嘲與徹的悲哀。
“員枵腹,何以辦公?寒士心酸,何以報國?”
說得何等冠冕堂皇!彷彿他們之所以可能貪墨,全是朝廷俸祿太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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