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片刻，王弼終於咬牙，揮了揮手：
“開門！請將軍和大人莊！但清丈田地，需我莊中管事陪同，以免差錯！”
莊門嘎吱作響，緩緩開啟。
孫應元冷哼一聲，一揮手，大軍立刻湧莊，迅速控制了各要害位置。
清丈隊拿著簡陋的測量工和那幾本殘舊的魚鱗圖冊。
在王家幾個臉鐵青的管事“陪同”下，開始實地勘測。
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
王家的管事極其刁，指鹿為馬，混淆界限。
一會兒說這塊水田是鄰村某某的，而他報上的名字早已死亡。
一會兒說那片坡地是本無法耕種的石灘，一會兒又說清丈隊量的畝數不對，
他們的畝制是“老畝”，比畝大。
清丈工作進展緩慢，一天下來，勘測的田地不足百畝，且幾乎全是下田，坡地。
傍晚，清丈隊回報，一無所獲。
孫應元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孫傳宇也是眉頭鎖。
“將軍，大人，這樣下去不行。”
清丈隊帶隊的一個總旗憤憤道，
“王家的人搗鬼！分明是好田，說是石頭地！河邊那幾百畝明明平整得很，他們非說是容易遭水淹的河灘，不能種！”
“咱們稍微量多一點，他們就撒潑打滾，說咱們陷害！”
孫應元眼中兇一閃，看向孫傳宇：“孫大人，你看？”
此刻孫應元無比羨慕皇帝在時，抄家豈需這些繁瑣流程。
孫傳宇沉道：
“王家如此有恃無恐，必是已將真實地契賬冊藏匿或銷燬，自以為死無對證。尋常清丈，奈何不了他。”
“那該如何？”
“需尋其破綻，攻其要害。”
孫傳宇目掃向莊那些低矮的佃戶茅屋，
“豪強欺瞞府，卻瞞不過替他種地的佃戶！每一畝地的產出，給誰，留多，他們最清楚！”
孫應元恍然大悟：“你是說？從佃戶下手？”
孫傳宇點頭，“正是！尋常佃戶懼其威，不敢開口。需得施加力，許以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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