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對那些他們從未接過的,另一個世界的老爺的悲劇。
趙德言的死,對他們而言,甚至不如街頭雜耍班子要來表演的訊息更值得關注。
那飛濺的鮮,在皇極殿裡是震朝野的政治事件。
但在北京的市井巷陌中,卻只是冬日寒風裡一句輕飄飄的談資,轉眼就被生活的重吹得無影無蹤。
吳振邦沒有直接回家,他需要去一趟戶部衙門取一些文書。
他沒有走寬闊的道,而是習慣地選擇了一條近路。
需要穿過幾條僻靜的衚衕,並路過一段人跡罕至的舊宮牆,牆外是那條著名的筒子河。
冬日天黑得早,又值天,衚衕裡線昏暗,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
吳振邦正低頭想著朝堂上的風波和未來的艱難。
忽然,旁邊一條更窄的岔巷裡猛地衝出兩個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人用麻袋猛地套住了他的頭,另一人用重狠狠擊打在他的後腦!
吳振邦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兩個黑影配合默契,迅速將倒的吳振邦拖到巷子深。
那裡,靠近舊宮牆的一段欄杆,不知何時已經被人為地弄鬆了。
其中一人警惕地風,另一人將昏迷的吳振邦連同麻袋一起,力從鬆的欄杆拋了出去!
“噗通!”一聲沉重的落水聲,在寂靜的黃昏裡顯得格外清晰。
冰冷的河水瞬間浸麻袋和袍。
昏迷中的吳振邦被冷水一激,似乎恢復了一點意識,開始本能地掙扎,但沉重的麻袋和棉袍讓他迅速下沉。
兩個黑影冷漠地看著河面上冒起幾個氣泡,迅速恢復原狀,然後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衚衕影裡。
天徹底黑。寒風更厲。
當更夫發現那段損壞的欄杆和漂浮在河邊的帽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吳振邦的,在距離馮愷溺斃不遠的地方,被巡夜的兵丁打撈了上來。
訊息如同瘟疫般,以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北京的場。
戶科給事中吳振邦,散朝後不久,於修繕不善的舊宮牆段,“失足”墜筒子河,溺斃亡。
一模一樣的死法!一模一樣的“意外”!
如果說馮愷的死還讓一些人存有疑慮,那麼吳振邦的死,就像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地在了所有朝臣的臉上!
這不是意外!這是赤的謀殺!這是來自文集團部,最兇狠,最直接的警告和清算!
所有試圖配合皇帝,他們核心利益的人,都是這個下場!
乾清宮東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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