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賢書也教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這些貪汙吏,榨民脂膏,毀我社稷,難道不該殺?《大明律》?《大明律》若能管用,何至於今日民不聊生,烽煙四起!”
“可……可這殺的也太多了,兩萬多人啊,裡面難道就沒有被冤枉的?就沒有罪不至死的?陛下此舉,已失天下士人之心!”
“天下士人之心?若天下士人皆是此等蠹蟲,這心,不要也罷,陛下有新軍,有銀子,如今又除了這些蛀蟲,正好可招募寒門,重用實幹之才,重開新天,”
“寒門?實幹?哼,殺了讀書人,難道靠那些目不識丁的武夫和泥子來治理天下嗎?荒謬!”
學生們分兩派,甚至數派,激烈地爭吵著,面紅耳赤,幾乎要起手來。
刑場上的腥味彷彿也飄到了這裡,讓他們到窒息,卻又無法移開目。
這場大屠殺,正在劇烈地衝擊著他們固有的儒家倫理和價值觀。
刑不上大夫!
這是自從宋朝就傳下來的預設規則,哪怕元朝也是如此。
自大明開國以來,除去洪武年間,再沒有過如此大規模的屠戮事件。
宣武門外。
這裡決的多是些罪大惡極的家僕打手。
百姓的仇恨在這裡達到了頂峰。
一個曾帶人強拆民房,死老人的豪門惡奴,被憤怒的百姓衝破了兵士的阻攔,活活打死在地,被踩了泥。
一個欺行霸市,勒索商販的員家丁,被砍頭後,頭顱被百姓用竹竿挑起,遊行示眾。
瘋狂在蔓延。
秩序一度幾乎失控。
全靠周遇吉,猛如虎派出的銳甲士強力彈,才勉強維持住刑場的秩序,確保行刑繼續。
從清晨到日暮,北京的各個刑場,砍頭就沒有停止過。
鬼頭刀砍捲了刃,就換新的。
劊子手累癱了,就換人上臺。
堆積如山,鮮流淌河.
最後不得不調大批民夫,用大車將運往城外葬崗掩埋,但跡卻深深沁了北京的泥土和石板裡,數月不散。
朱由檢站在宮城的最高,整整站了一天。
寒風吹拂著他的袍,他彷彿一尊冰冷的雕像。
遠約傳來的歡呼聲,哭喊聲,以及那沖天而起的腥氣,都無法讓他容。
王承恩幾次想勸他回宮休息,都被他揮手製止。
他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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