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李自這顆人頭的價值,被無限拔高了!
他不再是那個擁兵數十萬,讓軍聞風喪膽的闖王,
而是一條落魄到極點的“大魚”。
誰能砍下李自的人頭,那就是潑天的功勞!
在新政背景下,這份功勞足以讓一個普通邊將一步登天,甚至封爵蔭子!
於是,李自驚恐地發現,他陷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不僅僅是洪承疇,孫傳庭舊部那些銳邊軍對他追不捨,
就連以往見到他就風而逃的州縣衛所兵,甚至是地方豪強組織的鄉勇團練,
都像聞到腥味的鬣狗一樣,瘋狂地撲了上來!
這些地方武裝或許戰鬥力不強,但他們悉地形,人數眾多,而且為了賞格和軍功,一個個悍不畏死。
他們不再據城固守,而是主出擊,漫山遍野地搜尋李自的蹤跡。
李自這五六百人,如同驚弓之鳥,在陝北的千萬壑間亡命奔逃。
他們沒有固定的據地,沒有穩定的補給,
只能搶掠沿途那些本就窮得叮噹響的山村,但這無異於飲鴆止,
更加激起了民憤,使得他們寸步難行。
一場典型的遭遇戰發生了。
李自部在一山谷休整時,被一隊大約千人的延安衛所兵盯上。
若在以往,李自麾下的老營銳一個衝鋒就能打垮這種烏合之眾。
但此刻,他手下疲憊不堪,飢難忍,
而對方卻士氣高昂,高喊著“擒殺闖賊,升發財!”撲了上來。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
李自部勉強抵擋了一陣,就被衝散。
他本人在一群親兵的死命保護下,殺出一條路,狼狽逃竄,連隨的大纛都丟了。
這一仗,又損失了近百人。
“陛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個渾是傷的部將哭喊著對李自說,
“弟兄們快跑不了,也沒吃的了!軍遍地都是,咱們……咱們沒活路了!”
李自坐在一塊冰冷的石頭上,頭髮散,鎧甲上沾滿泥汙,往日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憔悴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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