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北風漸起,捲起幾片枯葉。
朱由檢知道,這個冬天,對於大明,對於關外的清軍,對於那些趴在國境線上吸的晉商,都將異常寒冷而漫長。
都,昔日的蜀王府,如今的蜀國公行轅,氣氛與月前慶功時的熱烈已然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而迫的肅殺。
秦翼明手中攥著兩封信。
一封是來自北京的皇帝旨,措辭簡練卻重若千鈞,令他“妥善安置蜀中事宜,擇兵速速京,另有重任”。
另一封,則是他的姑母,大名鼎鼎的帥秦良玉,從石柱宣司快馬送來的家書。
展開秦良玉的信,那悉的,剛勁中帶著一蒼涼的字跡映眼簾:
“翼明吾侄:京中旨意已悉。陛下雷霆手段,清洗朝堂,聚財練兵,更有北出塞外,以戰代練之氣魄,此非庸主所能為也。吾秦氏,世國恩,忠勇傳家,值此國難之際,豈容坐視?”
“昔年渾河戰,我白杆子弟與浙兵同袍,以寡敵眾,染渾河,多川中好兒郎魂斷遼東,骨無存!”
“此仇此恨,數十年來,未嘗一日敢忘!今陛下揮師北向,劍指建奴,此正我白桿兵一雪前恥,報效國恩之秋也!”
“石柱雖僻遠,亦知忠義。吾已傳令,集結石柱最後可用之兵,湊齊糧秣軍資,不日將發往都與你匯合。”
“此乃我秦家,我白杆軍最後之家底,你善用之,勿負陛下之,勿負白杆先烈之!”
信紙的最後,筆鋒愈發凌厲,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悲憤與決絕:
“此去京師,但有所命,縱刀山火海,亦當一往無前!為我,為所有死在渾河岸邊的弟兄,多殺幾個韃子!”
“渾河……戰……”
秦翼明閉上眼,彷彿能聽到那遙遠時空中傳來的喊殺聲,兵撞聲,以及川音怒吼著倒下的悲鳴。
那是一場極其慘烈而又被朝廷某些人刻意淡化的戰役。
數千白桿兵與數千浙江兵,在孤立無援的況下,撼數萬八旗銳,給予重創,最終幾乎全軍覆沒。
那是刻在每個白桿兵骨子裡的恥辱和仇恨!
朝廷後來的懦弱與妥協,更讓這種仇恨沉澱發酵。
他原本以為皇帝召李定國和他京,是為了進一步鞏固權力,震懾部,或許會對付一些不聽話的藩王或者南明勢力。
他萬萬沒想到,皇帝的目標如此明確,如此激進——竟然是要主出關,去找建奴的麻煩!
震驚之後,便是無法抑制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激盪!
復仇!
這兩個字瞬間點燃了他和他麾下所有知曉那段歷史的白桿兵將領的!
“擊鼓!聚將!”秦翼明猛地睜開眼,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決絕。
很快,麾下主要將領齊聚議事廳。
當秦翼明宣佈皇帝旨容以及秦良玉的來信神後,整個大廳先是死寂,隨即發出抑不住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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