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宗室……是自家人。
對敵人可以狠,對自家人呢?
哪怕是在後世,一句列祖列宗在上,能讓無數人為之赴死,更何況是現在?
“父皇。”
一個稚的聲音忽然響起。
朱由檢抬頭,只見一個十多歲左右的男孩站在殿門口,穿著杏黃袍,頭戴翼善冠,正是太子朱慈烺。
他後跟著兩個太監,想攔又不敢攔。
“烺兒?你怎麼來了?”朱由檢皺眉。這個時間,太子應該早就睡了。
朱慈烺走進殿,規規矩矩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兒臣……兒臣睡不著,想來看看父皇。”
朱由檢臉稍緩。對這個兒子,他複雜。
歷史上的崇禎太子,在李自破北京後不知所蹤,有說被殺的,有說出家的,總之是個悲劇。
如今他穿越而來,自然想改變這個孩子的命運。
“過來吧。”
朱慈烺走到案前,眼睛瞥見那兩摞卷宗,又迅速移開。他顯然知道這是什麼。
“父皇是在為宗室的事煩惱嗎?”他小聲問。
朱由檢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今日……今日兒臣去給母后請安,聽到宮人們議論。”朱慈烺低著頭,
“他們說,父皇要嚴辦宗室,族老們反對,宗室們都慌了……還,還說,父皇若真手,會寒了朱家子孫的心。”
朱由檢臉一沉:“誰在你面前嚼這些舌?”
“是……是教兒臣讀書的周師傅。”朱慈烺聲音更小了,
“周師傅說,宗室乃國本,不可輕。還說……還說父皇若一意孤行,恐失人心。”
周師傅,周延儒的門生,一個迂腐的老翰林。
朱由檢眼中寒一閃,但看著兒子怯生生的樣子,又下了火氣。
“烺兒,”他儘量溫和地問,“你覺得,宗室該不該罰?”
朱慈烺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
“兒臣覺得……該罰。鄭王叔祖強佔民田,死百姓,按律當斬。可是……可是若殺了鄭王叔祖,其他王爺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害怕?會不會……造反?”
這話從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裡說出來,格外刺耳。
朱由檢盯著兒子:“這些話,都是周師傅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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