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又是一片譁然。
有人嘆息，有人搖頭，有人幸災樂禍。
孔毓真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一個老頭兒忽然開口：“活該。”
又是這兩個字。
孔毓真抬起頭，看著那個老頭兒。
老頭兒穿著一破舊的長衫，滿臉皺紋，頭髮花白。
他端著茶碗，慢悠悠地說：“你們不知道，孔家在曲阜，是怎麼欺百姓的。”
“我有個親戚，是山東人，給我講過。孔家的地，佔了半個縣。佃戶租他的地，六租子，了租子，自己連飯都吃不飽。不上租子，就抓去打板子，打死不論。”
“孔家的爺們，看上誰家的姑娘，直接就搶進府裡去。誰敢告狀？告到衙門，縣太爺還得給孔家磕頭呢。”
茶館裡靜了下來。
老頭兒繼續說：“這樣的人家，活該被殺。聖人的後代？聖人在天有靈，早就氣死了。”
孔毓真聽著這些話，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了耳。
他想反駁，想爭辯，想說他孔家不是那樣的。
可是他張不開。
因為他知道，老頭兒說的是真的。
四月二十，孔毓真在揚州遇到了大麻煩。
那天，他去街上買乾糧，準備繼續南逃。
走到一條巷子裡，忽然被幾個人攔住。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綢衫的年輕人，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爺。
“喲，這不是孔家的人嗎？”那人笑著說。
孔毓真臉煞白，轉就跑。
那幾個人追上來，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你跑什麼？孔家不是聖人家族嗎？不是該尊敬嗎？”那爺一邊打，一邊笑。
孔毓真抱著頭，蜷一團，一聲不吭。
那爺打夠了，蹲下來，著他的下，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
孔毓真搖頭。
“我爹，是被你們孔家害死的。”那爺的眼睛裡，忽然有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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