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新上來的這些“務實派”,他們原本就不是傳統文系的益者,甚至是被那個系排的邊緣人。
如今皇帝要設一個與六部平級的機構,意味著又多出許多位,他們怎麼會反對?
至於那些倖存的老臣...看著殿外廣場上尚未完全洗刷乾淨的跡,誰敢多言?
“既如此,便著工部選址營造,戶部撥銀二十萬兩為初創之資。”朱由檢頓了頓,
“格院首任院長,由朕親兼。下設副院長二人,一由工匠李勝擔任,主理械研發;一由...”
他的目在朝臣中掃過,最終落在一位三十出頭,面貌清癯的員上:
“由翰林院編修方以智擔任,主理典籍整理,學理探究。”
此言一齣,殿終於起了一波瀾。
工匠有用,民間生產離不開工匠,這誰都知道。
可讓這些工匠來搶佔位,那就不行了!
李勝是工匠出,這在“工匠賤業”的傳統觀念裡,簡直驚世駭俗。
而方以智雖是文人,卻以“雜學旁收”聞名,向來不被主流理學所喜。
讓這樣兩個人執掌新設的機要部門...
“陛下!”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出列的是新任禮部右侍郎趙明誠,一個四十來歲,面容古板的員,
“李勝匠戶出,按制不得為,何況是秩同侍郎的副院長?此事恐違祖制,惹天下士人非議啊!”
終於來了。朱由檢心中冷笑,臉上卻不聲:
“趙卿所言,朕已知曉。然則,如今是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李勝改良火銃,研製刺刀,於國有大功。朕賞功罰過,何錯之有?”
他的聲音漸漸轉冷:“至於祖制...太祖設匠戶之制,是為保障軍國用。如今朕設格院,正是要大祖制,使工匠專心鑽研,造出更多利國利民之。趙卿以為,朕錯在何?”
趙明誠臉一白,想起去年菜市口那連綿不絕的斬首場面,額頭上滲出細汗珠:
“臣...臣不敢。陛下聖慮深遠,是臣愚鈍...”
“既知愚鈍,便該多思多學。”朱由檢揮揮手,不再看他,
“格院初設,需廣募人才。凡通算,天文,地理,醫藥,營造,冶煉者,不論出,皆可應試。錄取者,按才授職,朝廷俸祿。”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此令,通傳天下。”
朝會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沒有激烈的辯論,沒有慷慨的諫言,只有皇帝乾綱獨斷的詔令和臣子們小心翼翼的附和。
當朱由檢起離開時,他甚至能覺到背後那些目中的複雜緒——敬畏,恐懼,困,還有一的期待。
十日後,詔令傳至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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