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收租子,收到人家破人亡,他們放高利貸,放到人家賣兒賣,他們勾結府,欺百姓。這樣的人,讀了一輩子儒家,可他們真的懂儒家嗎?”
“他們或許懂,又或許不懂,這並不妨礙他們打著之乎者也的旗號,魚百姓。“
他緩了緩,繼續道:“之前的北方,也是這樣的,包括我們孔家!”
他的聲音變得堅定:“他們是不懂嗎?不是!他們把儒家的道理,當了敲門磚,當了護符,當了欺百姓的工。”
“他們把‘仁’掛在上,心裡卻沒有‘仁’。他們把‘義’寫在文章裡,做的事卻沒有‘義’。他們不是儒家,他們是儒家的敵人。”
朱由檢聽著這些話,目漸漸亮了起來。
孔毓真繼續說:“臣在北方待了幾個月,看見了北方的變化。百姓分到了地,當兵的領到了餉,吏不敢貪汙,士紳不敢橫行。”
“臣在想,這背後是什麼?是陛下的新政,是陛下的改革。但新政和改革的背後,又是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朱由檢:“是仁。陛下做的這些事,分地,減稅,發餉,懲貪,哪一件不是在人?哪一件不是在把百姓當人?這不是儒家是什麼?”
朱由檢笑了:“你是說,朕也是個儒生?”
孔毓真道:“陛下不是儒生,陛下是行儒家之道的人。儒生只會說,陛下會做。”
朱由檢哈哈大笑。笑完之後,他認真地看著孔毓真。
“孔毓真,朕問你,你覺得儒家有什麼好?”
孔毓真想了想,說:“儒家最大的好,是讓人為人。”
朱由檢挑眉:“讓人為人?”
“對。”孔毓真道,“一個人,吃飽了,穿暖了,這只是活著。要為人,還要有規矩,有道德,有是非之心。這些東西,就是儒家給的。”
他掰著手指頭數:“第一,儒家教人孝順。孝順父母,尊敬長輩,這是做人的本。一個人連父母都不孝順,還能指他對別人好?”
“第二,儒家教人守信。言必行,行必果。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這樣別人才會信任你,社會才能運轉。”
“第三,儒家教人知恥。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做了壞事會愧,看見別人做壞事會憤怒。有了恥心,人才不會變禽。”
“第四,儒家教人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吾以及人之。把自己的父母當父母,也把別人的父母當父母,把自己的孩子當孩子,也把別人的孩子當孩子。這樣,社會才會有溫。”
“第五,儒家教人讀書。讀書明理,知書達禮。一個人讀了書,就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一個社會讀書人多,風氣就會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些都是儒家的好。但最重要的好,是儒家給了這個社會一個標準。”
朱由檢問:“什麼標準?”
孔毓真道:“是非善惡的標準。什麼事是對的,什麼事是錯的,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儒家都說了。”
“孔子說,己所不,勿施於人。這就是標準。孟子說,窮則獨善其,達則兼濟天下。這也是標準。范仲淹說,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還是標準。”
他的聲音變得深沉:“一個社會,不能沒有標準。沒有標準,人就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