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鄴城,鉅鹿莊園。
飛奴帶來的絹帛在張羽手中微微抖。書房燭火跳躍,映照著他臉上覆雜的神——有欣,有沉重,更有難以言喻的痛惜。
“夷陵守住了……”張羽低聲重複著戰報上的結論,角牽起一苦的弧度,“以四萬將士的為代價,換來的‘慘勝’,也算是……守住了吧。”
他將絹帛輕輕放在案上,看向侍立一旁的姬。姬眼中已噙滿淚水,這位經歷過無數風浪的子,此刻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悲慟。
“四萬人……”姬的聲音哽咽,“整整四萬條命,就這麼……”
張羽站起,走到窗前,著窗外沉沉的夜。他的背影在燭下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寂。
“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他的聲音平靜,卻著深深的疲憊,“想要結束這一切,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結束戰爭。而在這之前……每一份犧牲,都必須是值得的。”
他轉,目重新變得銳利:“傳令:命文丑所部改變行程,不必前往江陵,直接奔赴夷陵換防!呂蒙、何儀、丁奉、趙浮、周毅等所有傷重將領,全部轉移到江陵休養醫治。夷陵善後及荊州防務重整,全權由魯肅理。”
姬去眼淚,迅速記錄下命令。
張羽重新看向地圖,手指從夷陵移向西北:“夷陵的暫時止住了。現在,該看司州了。街亭……才是決定西線命運的關鍵。”
司州,街亭外三十里,無名山谷。
夜如墨,寒風凜冽。三個影潛伏在岩石影中,如同與黑暗融為一。
“元霸,你說這次……咱們會不會代在這兒?”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低聲問道,是趙無忌。他了乾裂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谷口的方向。
旁邊一個魁梧如鐵塔的漢子——李元霸,聞言嗤笑一聲,聲音悶如擂鼓:“趙慈(趙無忌原名),你他娘放這種晦氣屁!咱們從江夏兵變那會兒就該死了,是大王給了咱們第二條命!多活了這麼多年,了榮華富貴,見識了天地廣闊,你還不知足?”
他頓了頓,低聲音,卻帶著一豁達:“再說了,咱們乾的哪次活兒沒危險?腦袋別在腰帶上過日子,早他娘習慣了!這次要是真栽了,那也是命!”
另一個一直沉默的瘦削漢子——張通(原啞張),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他雖然依舊不能說話,但眼神堅定,毫無懼。
這三人,正是當年江夏兵變的帶頭人。當時張羽派人秘地將他們三人救走,將他們秘編斥候營最危險、最秘的“行部”。多年來,他們執行過無數次深敵後、九死一生的任務,早已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
“我不是那意思,”趙無忌嘟囔道,“大王的恩,別說死一次,就是被千刀萬剮也報答不了。我就是……有點不踏實。這次靜太大了。”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幾乎與風聲無異的腳步聲傳來。三人立刻繃,手按兵。
一個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們側,連李元霸這樣的高手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來人穿夜行,勾勒出曼妙卻充滿力量的曲線,臉上蒙著黑巾,只出一雙在黑夜中依然亮如寒星的眼眸——正是斥候營行部副部長,葉寒。
“還有閒心聊天?”葉寒的聲音清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責備,“曹劉聯軍先鋒,距此已不足五里。你們準備如何?”
李元霸連忙收起憊懶之,肅然低聲道:“葉部長,我部負責的‘陷地龍’和‘沖天火’已全部埋設完畢,發機關除錯了三遍,保證萬無一失。”
趙無忌補充:“偽裝也做好了,就算他們踩上去,也看不出下面是閻王爺的請帖。”
張通默默指了指幾個關鍵位置,用手勢表示均已檢查。
葉寒微微頷首,目掃過三人:“很好。記住,你們的目標不是殺傷多敵軍,而是製造最大混,拖延時間,為主力佈防爭取每一刻鐘。一擊之後,無論果如何,立即按第三預案撤離,不得戰!”
“明白!”三人齊聲低應。
這時,又有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匯攏過來,個個氣息悍,正是行部的其他銳:擅長用毒的“毒蠍”、速度奇快的“疾風”、以及配合默契的“天甲、地乙、玄丙、黃丁”四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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