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羽仔細辨認那幾個字，雖然筆畫繁複，但結構依稀可辨！他心中狂喜，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終於出了一如釋重負的笑容。
從此，張羽便在這座宛如迷宮般龐大奢華的深宅大院裡住了下來。時間，了他唯一的盟友，也是最大的敵人。
文字，是第一個堡壘。從最基礎的橫豎撇捺開始，如同牙牙學語的孩。他需要重新認識這個世界的符號系統。
竹簡、帛書取代了手機螢幕，陌生的篆隸讓他頭暈眼花。他廢寢忘食地臨摹、記憶，手指磨出了薄繭，才勉強啃下這塊骨頭。
語言，是橫亙在面前的巨大鴻。那些侍奉他的婢，了他最初的“語言老師”。
他像個最勤的學生，抓住一切機會聽、模仿。從最簡單的稱謂“主母”、“公子”，到日常的“飯食”、“更”。
他強迫自己沉浸在語言環境裡，夢裡都在咿咿呀呀。饒是如此，也花了整整一年的煎熬，那些拗口的中古漢語發音才終於在他腦中連了有意義的句子。
當他第一次清晰地聽懂一個婢說“公子，該用膳了”時，一難以言喻的真實與震撼擊中了他——這不是夢，不是cosplay，他真的來到了……東漢和三年（西元180年）！
份，也在日常的隻言片語和觀察中逐漸清晰。他張羽，年方十六（生於延熹八年，西元165年）。
這個資訊讓他心頭一跳：比曹小了整整十歲！未來的世梟雄們，此刻或許還寂寂無名，但時代的巨已經開始轉，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更讓他心驚跳的是他的家族——鉅鹿張氏！一個在地方上樹大深、富甲一方的豪族。
雕樑畫棟的宅邸連綿數進，僕從如雲，駿馬群。然而，這份潑天富貴帶來的不是安全，而是刺骨的寒意。因為他是……“大賢良師”張角的旁系族侄！
“西元184年……黃巾起義……張角三兄弟……族滅……” 這幾個冰冷的詞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記憶裡。距離那場席捲天下、也註定埋葬張氏全族的滔天巨浪，只剩下不足四年！
“學騎馬！” 這是生存技能。宅邸有專門的馬場。第一次被扶上那匹高大的棗紅馬時，張羽差點嚇尿。
馬兒一個響鼻，他就差點從馬背上滾下來。摔了多次，磨破了幾層皮，才終於能在馬背上穩住形，會風馳電掣的覺？這似乎殘留著一些本能，但靈魂的笨拙暴無。
禮儀，是融的鎧甲。如何走路、如何行禮、如何應對尊長、如何在宴席上不失態……繁複的規矩如同無形的枷鎖。
每一次躬，每一次措辭，都小心翼翼，生怕餡。他學的很認真，因為這關乎他能否在這個世界安全地“扮演”下去。
商賈之，則是家族的本。旁聽管事們的彙報，看賬冊（那又是另一種考驗），瞭解田產、商鋪、貨、人脈……張氏的商業網路盤錯節，富可敵縣。
這讓他更困：“明明富得流油，幹嘛還要造反？嫌命長嗎？” 張角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這了懸在他頭頂的另一個巨大謎團。
一年的時，在埋頭苦學和心驚膽戰中飛逝。他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甚至……有些“樂不思蜀”。
與那些年輕活潑的婢們混了，嬉笑打鬧是常事。青春躁下，也曾有過之親、翻雲覆雨（至於為何無人珠胎暗結？他後來才明白，是那位“主母”的手段——未婚前，絕不容許庶子出生，即便是婚後，婢能生育的也需嚴格掌控）。
這也導致了主母對他“耽於”、“不思進取”的強烈不滿。按禮，去年他就該議親了，卻因他“言語不通、狀若痴傻”而耽擱下來。
這天，張羽正坐在池塘邊的涼亭裡，一邊啃著時令水果，一邊對著水中的倒影發愁：“四年……怎麼跑路？跑去哪兒？沒錢沒勢，這世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啊……”
他了自己算不上俊朗的臉，“文不武不就，長得還一般，膽子還小……真是天崩開局！”
“公子！” 一個悉的清脆聲音打斷了他的自怨自愁。是主母邊的大丫鬟春香，臉蛋紅撲撲的，“主母請您速去前廳，有貴客到訪！”
“哦？就來！” 張羽拍拍屁站起，習慣地想拍一下春香的肩膀表示“收到”，春香卻像驚的小鹿般輕巧躲開，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張羽嘿嘿一笑，整了整冠，跟著春香向前廳走去。心裡嘀咕：“貴客？誰啊？張角本人來了？那可真是‘驚喜’了……”
步寬敞明亮、陳設雅緻的前廳，張羽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主位的“主母”——那位救了他、養了他、也管著他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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