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將卻有些擔憂:使君,此事是否再考慮一二?一旦起兵,便無回頭路了。
黃衍冷笑:回頭路?你以為我們還有回頭路嗎?段煨不日將至,到時候查出那批軍糧的事,你我都是滅族之罪!
見家將仍有猶豫,黃衍放緩語氣:況且,如今天下大,正是英雄崛起之時。韓遂有雄才,又得羌胡之心,未必不能事。我等追隨於他,將來封侯拜將,豈不比在這苦寒邊郡做個小小太守強?
這番話徹底打了家將。他跪下抱拳:末將誓死追隨使君!
黃衍滿意地點頭,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兵後的計劃。與李相如不同,他加叛軍更多是出於自保和野心,而非什麼為民請命的高尚懷。
三月初一,隴西郡狄道城。
天剛矇矇亮,郡兵已經集結在校場上。李相如一戎裝,腰佩長劍,站在點將臺上。臺下三千將士肅立無聲,只有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將士們!李相如聲音洪亮,今日召集諸位,是要宣佈一件大事。
他環視眾人,看到的是飽經風霜的面孔和充滿期待的眼神。這些邊郡將士,大多出貧寒,平日裡盡朝廷吏的欺。
朝廷無道,宦專權,賦稅徭役得百姓不過氣來。涼州地邊陲,更是苦不堪言。今日,我李相如決定響應韓鎮西將軍,共舉義旗,清君側,安黎庶!
校場上一片寂靜,隨後發出震天的歡呼。這些邊郡將士對朝廷本就沒什麼忠誠可言,加上李相如素得軍心,響應者雲集。
就在此時,一隊人馬從城門方向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朝廷派來的督郵杜畿。此人素來驕橫,在隴西沒作威作福。
李太守!杜畿勒馬停在校場邊,厲聲喝道,你這是要造反嗎?
李相如冷冷地看著他:杜督郵來得正好。說罷一揮手,一隊弓箭手立刻將杜畿一行人團團圍住。
杜畿臉大變:李相如,你敢!我是朝廷命!
朝廷?李相如冷笑,就是那個任由宦橫行,魚百姓的朝廷嗎?他轉向將士們,諸位,此人平日如何欺我等,不必我多說。今日,就用他的,祭我們的義旗!
隨著一聲令下,箭如雨下,杜畿及其隨從瞬間被了刺蝟。校場上再次發出歡呼聲。
李相如拔出佩劍,直指蒼穹:今日起,隴西不再那昏君佞臣之命!全軍整裝,即日開拔,與韓將軍會師!
幾乎在同一時刻,酒泉郡祿福城也上演著類似的一幕。黃衍以檢閱郡兵為名,將隊伍拉出城外,然後突然發難,斬殺朝廷使者,宣佈響應韓遂。
但與李相如不同,黃衍的演說更加功利:諸位將士!如今天下大,正是我等建功立業之時!追隨韓將軍,他日封侯拜將,富貴榮華,唾手可得!
酒泉富庶,郡兵裝備良。黃衍又得羌人部落支援,很快聚集了五千餘人,聲勢浩大。
訊息如野火般傳遍涼州。韓遂得到李相如、黃衍響應,大喜過,立刻派人與兩人聯絡,共商大計。
短短數日間,涼州大半郡縣紛紛響應,叛軍聲勢大振。朝廷在涼州的統治,頃刻間土崩瓦解。
隴西的道上,李相如率軍行進。看著道旁跪拜相送的百姓,他心中五味雜陳。這些面黃瘦的農夫、牧民,眼中流出的不是對叛的恐懼,而是對改變現狀的期盼。
王謙,他突然問道,你說我們這條路,走得對嗎?
王謙愣了一下:使君何出此言?
李相如著遠漸漸清晰的城池廓,喃喃道:只怕趕走了一隻虎,引來了一群狼啊...
但大軍已經開拔,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李相如深吸一口氣,直腰背,策馬向前。無論前路如何,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