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刮過信都縣破敗的城牆。鍾繇了上的狐裘,抬頭向城門上斑駁的二字,墨跡早已褪,如同這座城池衰敗的命運。
大人,前面就是信都縣衙了。隨從王五指著前方一座灰瓦建築,簷角殘缺不全,門前石階裂了幾道隙。
鍾繇點點頭,撥出的白氣在冷空中迅速消散。他四十不到,面容清瘦,眉宇間卻著一不怒自威的氣勢。作為鉅鹿侯張羽新委派的信都縣令,他此行肩負著特殊使命——考察安平國的真實狀況,為張羽下一步作提供依據。
聽說安平王府就在城西?鍾繇問道,目卻掃視著街道兩側。時近黃昏,街上行人寥寥,幾家店鋪早早關門,偶有行人也是行匆匆,面菜。
回大人,正是。安平王府雖大,卻已多年沒有修繕,如今也是勉強維持。王五低聲音,現任安平王才十一歲,全賴其長姐劉清瑤打理外事務。
鍾繇眼中閃過一訝異:一位子掌管王府?
大人有所不知,劉清瑤雖為子,卻頗有才幹。自老安平王在黃巾之時去世後,王府上下全靠一人支撐。只是...王五言又止。
但說無妨。
只是王府積欠州府稅賦已久,鉅鹿侯此次派大人來,恐怕...王五沒再說下去。
鍾繇瞭然於心。安平國作為諸侯國,本應有國相治理,但因先王去世,主繼位,朝廷一直未派新相,實際上由冀州牧張羽代管。如今張羽派他鐘繇來擔任信都縣令,明為治理地方,實則是要清安平王府的底細。
先去縣衙吧。鍾繇收回目,邁步向前。
縣衙比想象中還要破敗。前任縣令早已離任多時,衙只剩幾個老吏勉強維持。鍾繇簡單安置後,立即調閱了近年來的稅賦記錄。賬目混不堪,尤其是安平王府名下土地,幾乎年年欠稅,累計已達驚人數字。
難怪君侯如此在意。鍾繇合上竹簡,了太。窗外,暮已深,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咯咯作響。
次日清晨,鍾繇便決定拜訪安平王府。作為新任縣令,這是應有的禮節,也是他探查實的第一步。
安平王府位於城西高,佔地廣闊卻顯破敗。朱漆大門剝落,門前石獅缺了一隻耳朵。通報後,鍾繇被引前廳等候。
廳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筆力不俗,落款皆是。鍾繇正欣賞間,忽聞環佩叮噹,一名子緩步而。
鍾縣令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子聲音清冷,如冬日寒泉。
鍾繇轉,只見一位約二十出頭的子立於廳中,本來這個年齡早應出嫁,但要擔起王府重責,所以一直到現在也未出嫁。
著素深,髮髻簡單挽起,不施黛卻眉目如畫,只是眼中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與警惕。
下鍾繇,見過郡主。鍾繇行禮道。劉清瑤雖無正式封號,但作為安平王長姐,稱一聲郡主並不為過。
劉清瑤微微頷首,示意鍾繇座。侍奉上茶湯,熱氣氤氳,卻掩不住茶質的劣。
鍾縣令新上任,不先治理縣務,卻先來我王府,不知有何貴幹?劉清瑤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一防備。
鍾繇不慌不忙:郡主明鑑,下初來乍到,自當先拜會本地尊長。安平王雖年,卻是一國之主,下豈敢怠慢。
劉清瑤眼中閃過一譏誚:是嗎?那鉅鹿侯派你來,可曾代了什麼特別任務?
鍾繇心頭一震,面上卻不分毫:郡主何出此言?下只是朝廷命,奉命治理信都而已。
鍾縣令何必裝糊塗。劉清瑤放下茶盞,直視鍾繇,安平國多年無相,賦稅拖欠,鉅鹿侯早有不耐。如今派你來,無非是要看看我安平王府還有多油水可榨,不是嗎?
廳氣氛驟然張。鍾繇沒想到這位年輕郡主如此直白,沉片刻後決定也開啟天窗說亮話:郡主既然直言,下也不繞彎子。安平王府名下土地歷年欠稅已達五萬斛糧,按律當以土地抵償。
劉清瑤面一白,手指攥住袖:鍾縣令可知,去年冀北大旱,我王府減免佃戶租賦,自己尚且節食,哪有餘糧繳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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