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郡元氏縣斥候營，死侍部總部，風裹挾著腥氣從東南方向吹來，掠過枯黃的野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熾天使白羽單膝跪在溼的地面上，黑皮甲著瘦的軀，面前站著斥候營統領古力娜姬。
袁氏勢大，袁坐鎮渤海郡，是整個冀州唯一的威脅。姬的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如刀，君侯有令，讓袁死於意外。
熾天使白羽抬起臉，火在琥珀的瞳孔中跳。
屬下明白。熾天使白羽的聲音平靜得像是討論明日天氣。
姬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展開後是南皮城防圖和太守府佈局。袁謹慎多疑，府中侍衛皆是從汝南帶來的死士。三日後是他例行聽政之日，屆時府衙正堂會有工匠檢修房梁——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熾天使白羽接過竹簡，指尖在渤海太守袁幾個硃砂字上輕輕挲。竹簡背面用墨筆勾勒著另外兩個人的代號：夜羅、暗夜。
他們已在城外等候。姬遞過一枚青銅令牌，上面刻著二字，記住，要天無。
子時三刻，熾天使白羽在約定地點見到了他的同伴。夜羅蹲踞在一棵老槐樹的橫枝上，形幾乎與夜融為一，唯有腰間那柄彎刀偶爾反出冷。暗夜則站在樹下的影裡，若不是刻意尋找，本察覺不到那裡站著一個人。
天行。熾天使白羽亮出令牌，聲音不帶任何。
夜羅從樹上輕盈躍下，落地時連一片落葉都未曾驚。他比熾天使白羽矮半頭，全裹在暗紅勁裝中，臉上蒙著黑紗，只出一雙細長的丹眼。袁每日卯時起床練劍，劍據說得自王越真傳。
暗夜向前邁了半步，月終於照出他的廓——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種。太守府西牆有三暗哨，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崗。後廚每日辰時送新鮮菜蔬，送菜的老頭有個瘸兒子。
熾天使白羽點點頭。斥候營死侍部的規矩：行前報共，行中各自為戰，行後互不相識。他們三人雖不是第一次合作，卻從未有過任務外的流。
五日後他們三人到達南皮城外，聚在一起商議。
分頭城。熾天使白羽從懷中取出三張路引，我扮遊方道士，夜羅隨商隊，暗夜自行潛，進城一日後酉時在城隍廟後巷匯合。
黎明時分，白羽已經變了一位風塵僕僕的遊方道士。用草藥染黃了指甲和牙齒，在眼角畫出細的皺紋，連走路的姿態都變了略帶蹣跚的老者模樣。腰間掛著占卜用的甲和蓍草，背上竹箱裡裝著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
南皮城門剛剛開啟，守城士兵打著哈欠檢查往來行人，熾天使白羽故意在過關時劇烈咳嗽，嚇得士兵連連後退，草草檢查就放城。
這位道長，可否為小算一卦？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怯生生地攔住他。
熾天使白羽眯起渾濁的眼睛，手指掐算片刻：令是否每逢月圓便頭痛裂？
婦人瞪大眼睛：神了！道長如何知曉？
此乃月煞衝頂之相。白羽從竹箱取出一包藥，取無水送服，連服三月可解。今日貧道初到貴地，分文不取。
訊息像野火般在南皮城的市井間蔓延。不到午時，已經有十幾人排隊等候這位神機妙算的玄清道長看相問診。白羽故意將幾個人的家事說得毫不差——這些報早在元氏縣時就已記於心，報提供者，當然是斥候營細作部員。
與此同時，城東的悅來客棧住進了一支來自青州的商隊。夜羅穿著布裳，腰間配著普通鐵刀，扮作商隊護衛。他刻意在客棧大堂與人拼酒，很快就和幾個常往來太守府送酒的腳伕稱兄道弟。
聽說太守大人好酒？夜羅給一個滿臉麻子的腳伕斟滿劣酒。
可不是！每月都要從我們東家這裡訂二十壇蘭生酒。腳伕得意地炫耀，明日我就要送十壇去太守府。
夜羅眼中閃過一，繼續勸酒：那太守府戒備森嚴吧？
嗨，外松。腳伕已經喝得舌頭打結，只要腰牌對，連書房都能進...
暗，暗夜像一縷幽魂般遊走在南皮城的街巷中。他記住了每一條可以藏的小路，每一可能設伏的拐角，甚至清了城中更夫的巡夜路線。當夜幕降臨時，他已經悄無聲息地潛了太守府西側的雜役房，在柴堆後潛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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