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羽鑼鼓佈防的同時,聯軍也在艱難地向東推進。曹昂、程昱所部的曹軍主力,正行進在通往街亭的道上。
程昱騎馬跟在曹昂側,分析道:“公子,據探馬回報,前方不遠便是街亭。此地乃隴山出口之咽,四通八達,張羽絕非庸才,必在此設有重兵埋伏,嚴陣以待。”
曹昂面憂:“軍師所言極是。強攻恐損失慘重,可有良策?”
程昱眼中閃過一算計的芒,捋須道:“隴山天險,繞是繞不開的。若要繞行,當初就該選擇幷州路線。既然必須由此過,何不……讓劉備軍先去試試水深?”
一旁的曹彰快人快語:“軍師,劉備他們也不傻,豈會甘為我軍前鋒?”
程昱冷一笑:“直接讓他們去打頭陣,他們自然不肯。但公子莫忘了,此次聯軍後勤,主要由劉備方面負責。所謂兵馬未,糧草先行。我軍攻隴關,必先穩固街亭,而大軍糧草,更需先期運抵街亭囤積。我們只需放出風聲,言我軍先鋒護送糧草先行前往街亭築壘……那嚴格剛直,伊籍、簡雍智謀尋常,必會擔心糧草被我軍控制,從而主請纓,要求由其部先行前往街亭‘佈置防務’,護衛糧道。即便他們仍存疑慮,我軍亦可順勢分出一部‘協助’他們,屆時主權仍在我手。”
曹昂思忖片刻,點頭道:“軍師妙算!就依此計行事!”
很快,信使便將曹昂的“催促”送到了嚴軍中。嚴帳,簡雍看完信,嗤之以鼻:“嚴將軍,曹軍這是拿我們當槍使!說什麼將士肚子等糧草,分明是想讓我們先去街亭釘子!”
嚴沉聲道:“曹孟德父子,向來詭計多端。回覆他們,我軍亦在加速行進,預計與他們同時抵達街亭外圍,屆時再於安全距離外擇地匯合,共商進軍之策!”老將軍行事穩重,不肯輕易就範。
回到夷陵城,何儀、呂蒙,以及匆匆趕來的水軍都督趙浮,三人正圍在一張細的長江水文與陸路防圖前,做最後的推演。
呂蒙首先看向趙浮:“趙都督,江上‘款待’周瑜的盛宴,準備得如何了?”
趙浮竹在,指點地圖:“呂將軍放心!水中鎖鏈:已在巫峽、西陵峽最險要,如兵書寶劍峽、鬼見愁灘頭,佈下多重大鐵索,水下暗藏鐵錐,縱是艨艟鉅艦,亦難暢行。兩岸絕壁之上,設定了數十投石機與強弩陣地,由水軍將領儀、柳毅負責,足以封鎖江面!”
“水上狼群:調了數百艘蒙衝、走舸等快船,由驍將周毅統領,配備火矢、油罐、拍竿,專司夜間襲擾、火攻敵船,利用我們對水的悉,不斷切割、削弱敵軍艦隊!”
呂蒙話問道:“聽聞……二十一公子也在水軍中?”
趙浮笑道:“將軍訊息靈通。二十一公子張羽陸,雖年僅十五,但天賦異稟,水極佳,七歲起便隨我在水軍中歷練,如今已是一員敢於搏浪的勇將,此次亦在周毅麾下效力。”
何儀在一旁嘆:“虎父無犬子啊!呂將軍,聽聞令姐近日亦為大王添了一位掌上明珠,恭喜了!”
呂蒙臉上出憨厚而自豪的笑容:“多謝何將軍!家姐來信,確是天大的喜事。不過,比起何將軍,蒙這點家事不足掛齒。睿公子文武雙全,深得大王信重,那才是真正的……”
他話未說完,何儀臉驟然一肅,打斷道:“呂將軍!慎言!”他目掃過左右,低聲音,“此等話語,你我私下說說便罷,萬不可在外宣揚!此乃取禍之道!”
趙浮也神凝重地點頭:“何將軍所言極是。立儲之事,關係國本,非臣下可妄議。尤其何將軍與睿公子份皆……特殊,更需謹言慎行。”
呂蒙聞言,驚出一冷汗,連忙拱手:“多謝二位將軍提醒!是蒙失言了!我們還是迴歸正題,何將軍,江北、江南陸路方面的阻擊安排?”
何儀收斂心神,指向地圖:“山林伏兵:已在江北夷道(今宜都)、江南佷山(今長)等地的險要山林中,預設了多支伏兵,由李基(李通之子)統一協調。他們將依託地利,不斷襲擾敵軍陸路行進隊伍與後勤線,貫徹‘敵進我擾,敵駐我疲,敵退我追’之策,使其陸路進軍步履維艱。”
呂蒙最後總結道:“預警與城池防:西陵峽口已建立前哨,烽火臺系完備。夷陵主城經過多年經營,城防已立化、縱深化。城牆加固,壕加深,守城械充足,糧草軍械儲備可支撐一年以上。城水源安全無虞。
如今何將軍兵馬已至,正好填充江北江南各預設營壘,與趙都督的水軍形掎角之勢。待丁奉將軍武陵兵一到,便可駐夷陵主城,作為總預備隊。”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自信的芒:“大王與軍師團為我們制定的方略核心,便是將夷陵打造一個以堅城為核心、以三峽天險為屏障、以水陸營壘為兩翼、以後方江陵為基的立縱深防系。
其髓在於層層消耗、犄角支援、伺機反擊!我們要做的,就是像一顆最堅的釘子,牢牢釘在這裡,將周瑜的銳,死死拖在這峽江之間,耗盡他們的銳氣與糧草!屆時,江陵方向的海豹營等機兵力,便可給予其致命一擊!”
聽著呂蒙條理清晰的闡述,回想張羽那堪稱宏大的戰略佈局,何儀與趙浮眼中都不由自主地流出深深的敬佩。
如此環環相扣、算無策的謀劃,將天時、地利、人和運用到了極致。這夷陵,必將為周瑜大軍難以逾越的鋼鐵壁壘,也註定將為這場決定天下命運的大戰中,最為慘烈和關鍵的戰場之一。
戰爭的雲,已然籠罩在長江三峽與隴山古道。各方勢力,厲兵秣馬,只待那決定命運的一刻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