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天全黑。
左馮翊平原陷了無盡的黑暗之中，只有無數火把在風中搖曳，宛如鬼火。風從北方的山谷中呼嘯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火把忽明忽暗，也吹得士兵們的戰旗獵獵作響。
這風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它穿過山海，發出嗚嗚的聲響，彷彿是無數亡魂的哭訴。
曹在殘存的虎衛軍護衛下倉皇逃竄，後是漫山遍野的追兵火把。他的一世英名，似乎都隨著這四十萬大軍的覆滅而化為烏有。
此刻，他邊僅剩一萬餘人，且大多帶傷，盔歪甲斜，丟盔棄甲。那曾經威震天下的虎豹騎，如今只剩下幾百親隨，馬蹄聲凌不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破碎的心尖上。
“孤的一世英名……竟毀於此地……”曹著後如水般湧來的火把，間湧上一腥甜。他猛地咳嗽幾聲，吐出一口帶著沫的痰，染紅了前的戰袍。
他的頭髮散，頭盔不知何時已掉落在地，出斑白的鬢角，在火把的線下顯得格外蒼老。
十里外的高坡上，張羽勒馬佇立，面蒼白如紙。他看著遠曹那如風中殘燭般的隊伍，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與悲涼。
他的鎧甲上沾滿了汙，有敵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手中的長槍早已捲刃，槍尖上還掛著一塊破碎的曹軍戰旗。
“大王，第十五集團軍和第十九集團軍主力已趕到，是否全軍上，活捉曹？”龐德在一旁輕聲問道。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他的左臂被箭矢穿，簡單包紮後仍在滲，但他彷彿覺不到疼痛，眼中只有對勝利的。
張羽深吸一口氣，目掃過後剛剛集結的部隊。這一戰，張羽軍雖勝，卻也勝得慘烈無比。
麾下十九個集團軍，除了尚未趕到的第一集團軍和在南邊駐守的第四集團軍尚存完整編制外，其餘十七個集團軍，不是打了就是打殘了，建制混，兵員折損過半。
而那二十萬輔兵，更是僅剩三萬餘人，滿山遍野的傷兵聲，比敵人的喊殺聲更讓人心碎。
“追。”張羽的聲音沙啞，卻著一不容置疑的決絕，“曹不死，天下難安。傳令第十五集團軍指揮使張梟，率部為先鋒，務必咬住曹賊！”
“諾！”
軍令傳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張梟大喝一聲，率領著第十五集團軍的鐵騎，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向曹的潰軍。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震得大地都在抖。
看著張羽軍那鋪天蓋地、越追越近的勢頭，曹邊的將領們面如死灰。他們知道，再這樣下去，誰也走不了。
“父親！”曹彰策馬來到曹邊，滿臉汙，眼中卻燃燒著決絕的火焰，“兒臣願率一萬人斷後，為父親爭取時間！”他的聲音洪亮，在風中迴盪，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
“子文……”曹看著這個勇猛如虎的兒子，眼眶微紅。他想起曹彰自喜好騎，力能扛鼎，曾說自己要學衛青、霍去病，縱橫天下。如今，他真的要為了自己，為了曹家，戰死在這荒涼的平原上了。
“主公，末將文稷，亦願留下死戰！”文稷抱拳跪地，聲音鏗鏘有力。他是曹的老部下，跟隨曹征戰多年，歷經無數生死，從未有過半分退。
曹看著這兩位主請纓的將領，又看了看後那一萬餘疲憊不堪的殘兵，心中一陣劇痛。他知道，若不有人斷後，今日誰也走不了。
“好！好！好！”曹連說三個好字，聲音抖，“孤撥給你們一萬人！一定要……一定要活下去！”
說罷，曹不再回頭，帶著僅剩的幾百親隨，調轉馬頭，向著涼州大本營的方向瘋狂逃竄。他的背影在火把的線下顯得格外蕭索，彷彿一個被命運拋棄的老人，在黑暗中孤獨地前行。
曹彰與文稷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死志。他們迅速收攏那一萬殘兵，在一條狹窄的山谷口布下防線，死死擋住了張羽軍的去路。
“兄弟們！”曹彰站在山谷口，手中的長槍指向天空，“今日，我們為主公盡忠的時候到了！後就是主公，就是曹家的希！我們一步也不能退！一步也不能讓！”
死戰！死戰！死戰！”
一萬殘兵齊聲怒吼，聲音在山谷中迴盪，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他們知道，這一戰，他們必死無疑。但他們沒有恐懼，只有決絕。他們舉起手中的兵，擺好陣型，等待著張羽軍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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