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王城,這座西域北道最繁華的明珠,此刻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寧靜之中。城外烽煙四起,貴霜帝國的鐵蹄正在瘋狂踐踏著周邊的姑墨、溫宿等國,哀嚎聲似乎都能順著風飄進王城的宮牆之。然而,在茲王宮的深,竹管絃之聲依舊悠揚,彷彿外界的腥風雨與這裡毫無瓜葛。
曹著一襲寬鬆的暗紫常服,斜倚在鋪著厚厚皮的榻上,手中端著一隻晶瑩剔的夜杯,杯中盛滿了從大宛運來的極品葡萄酒。他微眯著雙眼,聽著殿舞姬彈奏的胡樂,神淡然得彷彿一位局外人。
“報——!”一名斥候匆匆跑殿,單膝跪地,“啟稟主公,貴霜大軍已攻破溫宿國,正在城中大肆屠戮劫掠!婆藪提婆一世下令,三日後大軍將拔營西進,直康居,並未對我茲有任何作。”
旁邊的陳群聞言,眉頭鎖,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主公,韋蘇提婆一世這老匹夫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屠滅鄰國,如今更是視我茲為無。我軍將士個個拳掌,請戰之聲不絕於耳,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
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猩紅的酒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他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緩緩睜開眼:“急什麼?韋蘇提婆一世現在正殺紅了眼,三十萬大軍如狼似虎,此時出擊,正中他的下懷。他要的是一個決戰的藉口,而我們,偏不給他。”
司馬懿站在一旁,惻惻地笑道“主公這是在行‘驅虎吞狼’之計的變種。韋蘇提婆一世越是殘暴,西域諸國對他就越是痛恨。他現在屠滅的每一個國家,都是在為我們將來收復西域掃清障礙,也是在替張羽那個愣頭青拉仇恨。我們只需閉城門,高掛免戰牌,讓他去鬧,去殺。”
曹讚許地點了點頭,接過話茬:“仲達說得不錯。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暗中推波助瀾。”他放下酒杯,目變得銳利起來,“傳令下去,開放黑市。將我軍囤積的部分劣質兵和陳糧,高價賣給那些從溫宿、姑墨逃出來的難民和潰兵。告訴他們,想報仇,就去投奔康居,或者躲進天山深打游擊。我們要給韋蘇提婆一世的後方埋下無數顆釘子,讓他即便打下了地盤,也永遠不得安寧。”
頓了頓,曹又看向負責外的使者:“另外,派使者帶些金銀珠寶去見韋蘇提婆一世。名義上是祝賀他連戰連捷,實則是示弱。告訴他,我曹只想守著茲這一畝三分地做個富家翁,對他稱霸西域毫無興趣,甚至願意為他提供一部分糧草補給,只求互不侵犯。”
眾將聞言,皆是恍然大悟。這一招“捧殺”加“借刀殺人”,實在是毒辣至極。
果然,當曹的使者帶著厚禮出現在韋蘇提婆一世的營帳中,並表達了“恭順”之意後,這位不可一世的貴霜皇帝徹底放下了對茲的戒心。在他看來,曹不過是個膽小怕事的漢人軍閥,本不值得他浪費兵力去攻打。於是,韋蘇提婆一世更加肆無忌憚地揮師西進,將所有的力都投到了對康居等國的征伐中。
夜深人靜時,曹獨自站在茲城頭,著西方那片被戰火映紅的夜空。荀攸病逝的訊息他已經知曉,張羽在敦煌集結重兵的報他也一清二楚。
“公達啊公達,你一生算無策,如今卻要走了。”曹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張羽那小子雖然狂妄,但他懂得用人,也捨得放權。而我……終究還是要靠自己這把老骨頭,在這世中再搏一把。”
他轉過,看著後燈火通明的茲城。這座城市因為他的“明哲保”而得以保全,商隊依然往來穿梭,百姓依然安居樂業。但這只是暫時的暴風雨前的寧靜。他知道,當韋蘇提婆一世在西邊撞得頭破流,或者張羽在東方出獠牙時,就是他曹孟德真正出手的時刻。
“就讓這西域的風暴再猛烈一些吧。”曹大笑一聲,轉走下城樓,“只有把水攪渾了,魚兒才更容易上鉤。韋蘇提婆一世,張羽,你們且鬥著,最後的贏家,只會是我。”
天山深,寒風呼嘯。這裡是烏孫人的傳統牧場,也是他們躲避貴霜鐵蹄的天然庇護所。在連綿起伏的雪線之下,一座秘的山谷中,星星點點的篝火正在夜中搖曳。
這裡聚集了數萬從北道各國逃亡出來的難民和潰兵——有失去家園的車師人、有國破家亡的溫宿貴族,以及大量被迫逃離牧場的烏孫牧民。
就在幾天前,這群人還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山裡竄,為了爭奪一口乾淨的泉水大打出手,絕的緒如同瘟疫般蔓延。然而今天,山谷的氣氛卻截然不同。一肅殺而有序的備戰氛圍,正在悄然取代原本的恐慌。
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幾輛掛著神秘商隊旗幟的駝隊,以及它們帶來的那位“漢人軍師”。
烏孫昆彌(國王)難兜靡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資,激得雙手都在抖。那不僅僅是幾千張強弓、數百車良的鐵製箭頭和堅韌的皮甲,更重要的是幾十名通冶煉和修補兵的大漢工匠。
“這……這些都是曹送給我們的?”難兜靡難以置信地問道。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位自稱姓陳的漢人謀士。他面容清瘦,眼神卻著,正是曹派出的秘使者。“我家主公說了,韋蘇提婆一世殘暴不仁,屠戮西域諸國,天下共憤。主公雖遠在茲,心卻與諸位同在。這些資,算是主公的一點心意,助各位保家衛國。”
實際上,這批資並非曹的私產,而是他從繳獲的貴霜輜重中挑揀出來的“戰利品”,甚至還包括一部分從中原運來的淘汰舊裝備。但在這些失去了家園的西域人眼中,這無異於雪中送炭的神。
“告訴曹公,烏孫上下激不盡!”難兜靡握了手中的漢制強弓,“只要有了這些武,我們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我們要讓那些貴霜蠻子知道,草原的狼是不會被嚇死的!”
在陳姓謀士的建議下,一支名為“復仇軍”的聯軍迅速組建起來。這支軍隊沒有固定的編制,完全採用了曹傳授的“游擊戰”。他們將人馬化整為零,分數十支百人小隊,利用對地形的悉,神出鬼沒地擾貴霜大軍的後勤補給線。
“記住,不要正面拼。”陳謀士指著地圖上的幾條細線說道,“貴霜的主力在西進,他們的糧道拉得很長。你們要做的,就是像狼群一樣,咬住他們的尾。燒他們的糧草,斷他們的水源,殺他們的落單斥候。打完就跑,絕不戰。”
很快,貴霜大軍的後方就炸開了鍋。
在姑墨通往溫宿的必經之路上,一支運送糧草的貴霜車隊突然遭到了襲擊。十幾名騎手從山崖上衝下,箭矢如雨點般向護送計程車兵。還沒等貴霜守軍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點燃了糧車,隨後迅速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在另一水源地,貴霜的汲水隊伍發現水井被投了死畜的,水源徹底被汙染。而當他們試圖尋找兇手時,四周的山谷裡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嚇得他們不敢輕舉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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