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韋弦忽然問了一句,語氣隨意,“哪家公司?”
李建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韋弦會問這個,隨即快速回答道:“啊,是……是‘宏遠建材’,就在城西那邊。”
韋弦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注意到李建國的指關節略顯大,虎口甚至有一層不太明顯的舊繭。
那不像是一個常年坐辦公室敲鍵盤或理票據的人會有的手部細節,
而且,“宏遠建材”……他並沒有這個公司的記憶,城西那邊他在末世後也去過好幾次。
但韋弦想不出來李建國在這上面說謊的理由。
“然後呢?”白若芷追問道,“在你……失去意識之前,還看到或聽到什麼特別的事嗎?關於其他病人,或者醫生護士的去向?”
李建國努力地思索著,眉頭鎖:“特別的事……我記得,混剛開始的時候,廣播好像響過,說什麼‘急狀況’,讓所有能行的病人和家屬儘量往樓上疏散,頂樓有停機坪,可能會有直升機來救援……但那時候太了……”
他頓了頓,繼續回憶,聲音帶著不確定:“我在配藥室裡,過門上的小窗,好像看到……看到一些人往樓梯間跑……有醫生,有護士,也有病人。
其中一個病人,我記得他,因為他之前就住在隔壁病房,好像姓……姓吳?
對,是姓吳,他病的很重,腸梗阻,一直喊疼……但他跑的時候,樣子有點怪……”
“怎麼怪?”張道立刻追問。
“就是……他好像特別……靈活?”李建國努力描述著。
“別人都連滾帶爬的,他卻好像沒那麼害怕,作甚至比一些實習生還快……
而且,他回頭看了一眼我們這邊,那眼神……我說不上來。
當時太了,我也沒多想,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的描述讓韋弦眼神微凝。
“還有嗎?”韋弦問,“關於這個老吳,或者其他人?對了,日期你有印象嗎?是幾號發生的這些事?”
李建國搖了搖頭:“日期?嗯……我記不太清了,後面我就越來越難,意識也模糊了。好像還聽到了很多奇怪的聲音?再後來,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臉上浮現出那種混雜著恐懼和愧疚的神,“在完全失去意識前,我好像……好像還抓住了一個想幫我護士?我當時太害怕了,控制不住自己……後面……後面我就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聳,聲音帶著哽咽:“我是不是……害了?那些怪……我是不是也……”
看著他痛苦自責的樣子,秋可可忍不住小聲說:“叔,那不是你的錯,你當時也控制不了自己……”
白若芷和張道也沉默著,他們並沒有經歷過末日的來臨,只覺得像電影的節。
韋弦沒有說話,他看著陷自責的李建國,心中的那疑慮並未散去。
李建國的講述大部分聽起來合乎邏輯,一個普通病人在這場災難中的恐懼和遭遇。
先不說這種小城市的小醫院頂樓會不會有停機坪……
他本人住院的日期,住了多久的院居然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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