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藍圖”計劃的令下達,如同在寒川龐大的戰爭機部點燃了新的引擎。靜思殿勾勒出的未來圖景——蒸汽鐵甲艦隊、陸地堡壘、即時通訊、生防護——雖尚在襁褓,但其蘊含的顛覆力量,已足以讓最高統帥部意識到,現有的戰思想與作戰條令,即將面臨前所未有的衝擊。新技不再是錦上添花的工,而是即將重塑戰爭基本規則的核心要素。如何將實驗室中的突破,轉化為戰場上的絕對優勢,為一個亟待解決的迫課題。
數日後,一場高度機的 “新戰推演研討會” 在京郊一戒備森嚴的皇家別苑“演武山莊”舉行。與會者除了皇帝林牧之、大將軍鄭知遠、工造總局會辦大臣陳爍、報司主皇甫嵩等核心決策層外,還特意召來了幾位在以往戰役中表現出卓越戰素養的中青年將領,如曾在風滾原指揮火力戰大放異彩的皇甫韜,以及幾位通水戰和工程技的將領。山莊的大廳被臨時改造了一個巨大的沙盤室,沙盤上模擬的是寒川東南沿海一複雜的海域及毗鄰的陸地地形。
林牧之端坐主位,開門見山:“今日之會,非為定策,而為暢想。陳卿已將‘躍遷計劃’之果大致說明。朕要問諸位將軍:若你手中擁有可無懼風浪、持續航行的蒸汽鐵甲艦,擁有可瞬息傳遞軍的電報,擁有可察夜間敵的探照燈,甚至……擁有某些非常規手段,你的仗,該如何打?”
大廳一時寂靜,將領們面面相覷,顯然還無法完全消化這些超越時代的概念。老將軍鄭知遠畢竟閱歷富,率先打破沉默,他走到沙盤前,指著模擬的海峽區域:
“陛下,若真有蒸汽鐵甲艦,首要之利,在於機力與主權!”他目炯炯,“以往海戰,需觀天象,擇風候。若艦船能自行,則我可隨時發兵,奇襲敵港,斷其糧道,迫敵於港不敢出!甚至可載運陸軍,選擇敵最薄弱之海岸登陸,實施立打擊!”他用手在沙盤上劃出一條迂迴路線,“例如,我可派一支鐵甲艦隊,佯攻琉淵主港,吸引其水師主力,同時,另一支搭載銳陸師的艦隊,憑藉其航速與續航力,長途奔襲其防空虛的側後基地,水陸並進,使其首尾難顧!”
這是一個基於新機能力的“聲東擊西”升級版,思路清晰,贏得了不將領的點頭。
這時,年輕氣盛的皇甫韜上前一步,他的思維更為活躍:“陛下,鄭老將軍所言極是。然,末將以為,新兵帶來的,更是戰場知與指揮效率的鉅變!”他指向沙盤上幾個關鍵高地,“若我有那‘電報’之,前沿哨所發現敵,瞬息可傳至百里外中軍帳!主帥可即時掌握全域,及時調預備隊,堵截,捕捉戰機!這好比……好比給了主帥一雙千里眼和順風耳!以往因通訊遲緩而貽誤的戰機,將不復存在!”
他越說越興:“還有那夜間察之燈(探照燈)!若用於要塞防或艦隊夜戰,我可視夜如晝,而敵則如盲人象!我可於夜間發準炮擊或發奇襲,主權盡在我手!此乃將戰爭從白晝延至全天候!”
皇甫韜的見解,及了資訊優勢帶來的降維打擊,令在場眾人耳目一新。
工造總局會辦大臣陳爍此時補充道:“二位將軍所言,皆切中要害。然,技之變,尚不止於此。”他示意隨行的工匠抬上一個微的“陸地行舟”(原始坦克概念)模型,雖然糙,卻頗衝擊力。“若此軍,其作用非僅攻堅。”陳爍指著模型厚重的正面,“其可引導步兵衝擊,為步卒提供移掩,抵箭矢弓弩;其裝備的火炮,可直瞄擊,摧毀敵軍工事和集陣型。戰上,可組‘楔形’或‘箭矢’陣型,集中突破一點,撕裂敵陣!”
他又指向代表電報線的細繩:“通訊之利,不僅在於上傳下達,更在於多兵種協同。步兵、騎兵、炮兵、乃至這未來的‘鐵甲兵’,可過電報統一號令,實現分進合擊,其默契與時效,遠非號角旗語可比。例如,炮兵可據前沿步兵的電報指引,實施準的徐進彈幕擊,為步兵清掃前進道路。”
陳爍的描述,勾勒出了一幅多兵種、高協同、高機的現代化戰爭雛形,其複雜和威力,讓習慣了方陣對壘、騎兵衝殺的將領們到既震撼又有些無所適從。
報司主皇甫嵩惻惻的聲音響起,將眾人的思緒引向了一個更蔽的維度:“陛下,諸公,戰之變,亦在無形戰場。若有朝一日,‘電訊’普及,則碼與反碼、竊聽與反竊聽、干擾與反干擾,將為決定勝負的關鍵。一次功的碼破譯,或可讓敵軍計劃盡在我掌握;一次對敵通訊樞紐的破壞,可使其指揮系統瞬間癱瘓。未來之戰,或將有專司‘電戰’的奇兵,於無聲定乾坤。”
眾將領聽得脊背發涼,這種看不見的廝殺,比真刀真槍更為可怖。
林牧之靜靜聆聽著眾人的發言,目始終沒有離開那個不斷被標註和修改的沙盤。他看到,隨著新技的注,原本靜態的攻防模型,變得態而立,戰爭的維度被極大地拓展了——從海面到陸地,從白天到黑夜,從有形到無形。
“諸卿之論,令朕豁然開朗。”林牧之終於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科技之於戰,非是簡單的‘換裝’,而是思維方式的革命。它要求為將者,必須備更廣闊的戰略視野,更細的協同意識,更敏銳的技察力。”
他站起,走到沙盤前,親手將代表蒸汽艦、鐵甲車、電報站的模型放置在關鍵位置。
“基於今日之暢想,朕以為,未來寒川軍戰之核心,當圍繞以下幾點展開:
一曰‘資訊主導’: 建立覆蓋全域、暢通無阻的指揮通訊網,實現戰場單向明,先敵發現,先敵決策,先敵行。
二曰‘火力至上’: 依託蒸汽力帶來的持續機力和承載能力,集中運用優勢火力,實施遠端確打擊和重點突破,儘量減近搏的消耗。
三曰‘立協同’: 打破軍種壁壘,強化海軍、陸軍、以及未來新兵種之間的協同作戰能力,形合力。
四曰‘全時作戰’: 利用技優勢,消除天候、時辰對作戰的限制,將力持續施加於敵。
五曰‘奇正相生’: 善用技帶來的不對稱優勢,既要堂堂正正之師,也需無形詭異之道。”
林牧之的總結,將零散的戰構想提升到了戰略原則的高度。
他隨即下令:“鄭知遠、陳爍,朕命你二人,即日起組織幹人員,以今日所議為基礎,結合‘新軍藍圖’計劃各專案的進展,著手編纂《寒川新式陸軍/海軍戰典(試行)》!要大膽設想,小心求證,並擇機開展小規模實兵實裝演習,在實踐中不斷完善!”
“皇甫嵩,你司需加對電訊保、破譯及反制戰的研究,制定相應條令。”
“其餘諸將,需開闊眼界,主學習新知識,思考新戰法,未來寒川之帥才,必出自爾等之中!”
“臣等遵旨!”眾將轟然應諾,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興與使命。他們知道,一個全新的軍事時代正在開啟,而他們,正是這變革的參與者和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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