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敬被這幾句話問得冷汗直流,瞬間清醒了大半。
是啊,對方是藩王!就算再落魄,那也是龍子龍孫。沒有鐵證,誰敢他?
“那……那大人的意思是?”
張赫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此事,有趣。一個落魄藩王,突然展鋒芒,要麼是背後有高人指點,要麼是得了什麼奇遇。無論是哪種,他手裡的東西,都值得我們看一看。”
張赫的眼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芒。
“黑風寨的山匪,是烏合之眾,不足為慮。他那幾十個王府護衛,更是笑話。唯一的變數,就是那所謂的新式火銃。但剛煉出來的鐵,剛造出來的槍,能有多?能有多良?本不信,他能憑空變出一支大軍來。”
他沉片刻,下定決心。
“劉敬,你先回去。不要聲張,更不要去招惹他。他不是要三千兩銀子嗎?你派人給他送五千兩過去!”
“什麼?!”劉敬以為自己聽錯了,“大人,我們不應該……”
“閉!”張赫冷冷地打斷他,“你懂什麼?這‘麻痺’。送錢過去,就說是本聽聞代王在封地生活不易,特意恤。讓他覺得我們都是一群只認錢的蠢,讓他放鬆警惕,繼續他的‘大業’。”
“這……這是養寇自重?”劉敬終於咂出一點味道來。
“不,這‘放長線,釣大魚’。”張赫的笑容越發深邃,“他現在造的越多,將來罪名就越重。等他造出個百八十杆,人證證俱在,本再親率大軍,以雷霆之勢,一舉將其拿下。到那時,他私開的礦山,他私鑄的軍械,他手裡的秘方……就都是我們的了。”
“屆時,本剿滅謀逆藩王,為國除害,是為‘忠’。繳獲的軍械礦山,獻給朝廷一部分,自己留一部分,是為‘利’。名利雙收,豈不哉?”
劉敬聽得茅塞頓開,對張赫的手段佩服得五投地。
“大人高明!下佩服!”
“去吧。記住,派個機靈點的人去送錢,順便,再給本好好地看一看,他那山寨裡,到底是什麼景。”張赫揮了揮手,重新端起了茶杯,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他沒有看到,在他算計著朱衡這隻“蟬”的時候,一隻更可怕的“黃雀”,早已張開了網。
黑風寨,山。
朱衡看著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綁的探子趙三,臉上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這麼說,你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訴劉敬了?”
“王……王爺饒命!”趙三嚇得魂飛魄散,“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從啊!”
“很好。”朱衡點點頭,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顯得很高興,“你做得很好。現在,我再給你一個任務。”
他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到趙三面前。
“這裡是五十兩銀子。你拿著它,‘逃’回去。告訴劉敬,就說你被我抓住了,但你機智地逃了出來。然後,你就把我今天說的這番話,原封不地告訴他。”
趙三徹底懵了。這是什麼作?
朱衡緩緩說道:“你就告訴他,我朱衡狂妄自大,以為收服了黑風寨就高枕無憂。我正在大肆招兵買馬,但煉出來的鋼都是廢品,造出來的槍十有八九會炸膛,本不堪一用。我還讓你帶一樣東西回去給他。”
朱衡從角落裡拿起一炸裂的槍管,扔給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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